第19章 第十九章

    “只怕是一辈子都忘不了。”

    两人口中的左正天,曾经是北山大营的总教头,也是如今的兵部尚书。这位左大人,出自五门世家之一的崇奉左家,为人正直,做事圆滑。

    那年她和景随风一道进了北山大营,两人早在进大营之前就已经随着龙风行习武多年,因此对于大营一开始枯燥而乏味的体能训练很不当回事。当时的教习碍于二人身份不便训斥,这事便传进了左正天的耳朵里。

    那日的左正天一如今天的龙四海,笑眯眯地给他们两人下套,连条件都一样,如果能跑赢,那便不用晨练;若是跑输了,便要加练。

    结果可想而知。

    连着两个月,他们两人天不亮就起床,绕着校场跑圈,晨练还没开始,便已经累得喘不上气。

    她看着那些新兵,恍惚之间仿佛是看见了当年的两人,笑道:“当初我还纳闷儿,就你原来那脾气,怎么着也该带着我和常修与左正天再大战八百回合,怎么会如此轻易就服了软?”

    景随风眯了眯眼,目光落在了她含笑的脸上,声音低沉:“因为……我忽然明白,轻狂任性,是有代价的。”

    “你还怕那个?”她目光仍在跑道上,也便没看见景随风眉眼缱眷。

    “原来不怕,可那时忽然怕了……”

    “为何?”她扭过头来,脸上带着好奇。

    微风吹乱了她鬓边青丝,他笑笑,右手拂过她额间乱发,却没再解释。

    正在这时,秦寒俯身过来,似是与他有事向商。龙四识趣的告退,走到一半又道:“今晚约了常修,你可别忘了。”

    景随风点点头,望着她的身影消失在了消失在了校场之后。恍惚之间,秦寒似是听他声音喃喃:“还是说不出口……”

    秦寒抬头看去,只见他微微勾起的唇角化作一个自嘲的弧度,定定的望着她消失的地方,俊朗的脸上欢喜与怅然杂糅。

    其实他想说,那时他害怕,是因为她。

    龙四海为人温和而谨慎,若非是因为自己,绝不会与左中天打那个赌。

    那日她刚巧来了月事,十圈罚跑以后已是脸色苍白,浑身颤抖。

    在四月那场早春的凄雨中,当她微凉的身躯靠在他的怀里不住低吟,十六岁的少年终于明白,义父所说的软肋究竟是为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