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不要难过

    “再动我就当场亲你。”许今歌亲昵自然地环住宋鹄的腰,俯身同他耳语,语气冰冷。

    宋鹄一下子安静了,鹌鹑一样埋在许今歌肩膀上不动了。

    没过几秒许今歌就听见耳边传来个小小的声音:“你tā • mā • de ?”

    当众亲他?疯了吧卧槽!

    许今歌自然而然按住宋鹄的头,还不由自主地揉了两下,阴郁的心情又开始莫名变好,连神色都温柔了几分,果然还是他藏了什么东西吧?

    就算宋鹄现在不肯承认,他也总有办法能知道。

    摸够了,许今歌抬眼看向调酒师,眼神轻蔑至极,眼尾慵懒地上挑,圈着宋鹄腰的手又重了几分。

    就像在说:这个人是我的,管好你的眼睛。

    调酒师愣了下,手上的动作随之停顿,几秒的功夫,这杯酒就算是废了,他皱了皱眉,毫不犹豫反手倒掉,转身接了杯温开水推到许今歌面前,面无表情走开,偏头时不经意露出耳垂上缀着的黑色耳钉。

    也算是变相认输。

    等两人一走,他就拿出柜台下塞的一截硬纸板,找了根带子穿着挂在柜台前:

    “拒绝狗粮!!!”

    许今歌强拉着宋鹄离开,动作强硬推着宋鹄上了车,没给他一点反抗的机会。

    “你……”宋鹄反应快反手撑住车窗才不至于撞到,气急了瞪着许今歌。

    许今歌视若无睹,弯腰也钻进车里,宋鹄赶紧爬起紧贴着车门坐,幸好对方也没有要靠过来的意思。

    “你要听一下我的想法吗?”许今歌问,他示意司机开车,没等宋鹄回答,接着缓缓开口道:

    “你的父亲宋城是个失败的画家,我了解过他早期的作品,也是水墨画,甚至比你更甚一筹,但是,他太懦弱了,画里面也掺杂了不止一星半点。”

    说到这,许今歌顿了顿,直到确认对方没有生气才接着说:“你跟宋城不一样,你的画里全都是随性洒脱…更何况,宋城并不算一位合格的父亲。”

    司机忽地透过后视镜朝后看了眼,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许今歌表露私人看法。

    实际上宋鹄并不是没有生气,他只是一下子接受的信息太多,加上脑子里一团浆糊,根本没来得及反应。

    “宋城”两个字从许今歌嘴里出来,把宋鹄炸了个猝不及防,他猛地抬头看向后视镜,驾驶座上的司机专心致志地开着车,视线仿佛没有偏离过一瞬。

    时间不早了,车窗外缀着零零散散的霓虹,偶有行人缩着脖子揣着手经过,宋鹄茫然无措地盯着看了很久,两手无意识却又小心翼翼地交握,指尖轻颤。

    车里开了空调,他的手是热的。

    他轻轻呼了口气,感受到悬在心上好多年的石头悄无声息地落地了一瞬,眼睛莫名酸涩得厉害。

    “你为什么知道宋城?”宋鹄再开口时,声音压抑着有些嘶哑。

    许今歌坦然:“我查的。”

    有没有比宋城厉害这件事,宋鹄其实很久之前就不在意了,他对宋城的失望早盖过了期待,在他的母亲病死在冬夜之后。

    所有的亲戚都在劝他想开点儿,冷眼旁观、隔岸观火,端着亲情血浓于水,亲人没有隔夜仇之类的可笑说辞……只有许今歌说宋城不配。

    血浓于水的亲情到头来还不是连个外人都比不过……

    宋鹄这次沉默的时间更久,许今歌也配合着不出声,动作放轻从座椅后的口袋里拿出个东西,掰开宋鹄紧握的手放进去。

    他下意识低头看去,是一颗草莓味水果糖,幼稚的海绵宝宝图案,一看就是用来哄小孩子的,宋鹄难得没出声呛,顿了下撕开含在嘴里。

    添加剂的味道,太甜了,果然是小孩子吃的玩意,也就只能欺骗一下大脑。

    宋鹄敛眸,不过,能放松一颗糖的时间也不错,许今歌说的话是真的也好,是骗他的也无所谓,他不聪明,不知道对方突然接近他是想做什么。

    如果是为了利益,大费周章的调查是不是太多此一举了?

    “我的家底你估计也掀了个底朝天,就不用我多说了。”宋鹄胸口闷得难受,喘了一大口气才缓过来,他垂眸,舌尖抵住糖推到腮帮子含着,声音很轻,“说实话,我我觉得你挺厉害的,看起来也没比我大几岁。”

    他向来坦荡,该是什么就说什么。

    许今歌嗯了声,有些意外对方会这么说。

    揉了几下胀痛的太阳穴,宋鹄话锋一转:“但是,我就不行了,如果不画画,我可能还不如街边的乞丐,至少他们还有一技之长。”宋鹄声音低落,但还是坚持说,“学校里多的是觉得我有病的人,说我除了会画画以外,没有一点别的价值。”

    他这个人懒散随性惯了,也没什么画技,有时候他真怀疑许今歌恐怕有点瞎。

    “也许你应该重新考虑合作,现在后悔应该还来得及…刘叔那边我会去说。”

    宋鹄一口气说完,脑子闷闷的有点缺氧,咳了两声才缓过来,半阖眼,无所谓地笑了笑,反正他死猪不怕开水烫,许今歌就算现在考虑清楚了把他扔下车他都不会觉得丢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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