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缪斯“女神”

    “哎！安子！就走了啊？”宋鹄举着毛笔冲都走到门边的刘安乱挥，他的脚下是散乱的作废画稿，墨迹粘上了他的白拖鞋，但他的脸却很干净，没染上一点。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刘安听见他的声音就来气，揣兜里的手一顿乱摸，恨不得摸到个什么能砸人的利器。

    果不其然。

    宋鹄抽搐着抛了个媚眼:“你答应给我推荐模特的，我还没看见影儿呢？”

    “还没影呢！”刘安指着宋鹄破口大骂，“给你找了五六七八个，什么国色天香妈的都给你弄来了，还不满意，你是要画个神啊还是鬼啊？”

    刘安时真搞不明白他这个朋友了，从入学开始宋鹄就独来独往，但是相反，他的性格又好的不行，从来没人看见过他生气，但是他经常会突如其来跑过来问你:“你有模特推荐吗？又美又帅的那种。”

    一个足够美丽的模特是画家最厉害的武器，也足够吸引上层社会人的目光。

    他们都觉得宋鹄是想画画想疯了，不过，两年过去了，没有一个模特入得了他的眼。

    “本来就是你们介绍的都不行。”宋鹄撇撇嘴，目送刘安摔门而出。

    跟他当年摔的一个劲，他在空有他一人的画室里沉默。

    一团乌黑的墨水凌乱的在纸上交缠，跟创作它的人心情一样。

    宋鹄没有妈，跟他爸关系也不好，他爸是个没有骨气的画家，在他妈去世之后生活最艰苦的时候入赘到了一个大户人家。

    是个空有皮囊的伪君子，他爸诅咒他也是个一事无成的画家，宋鹄当年硬气的摔门而出，吃喝住行不收那人一分钱，直到现在他厌倦了画平庸的模特，也没有一点去服软的想法。

    他的所有费用来源都是卖画。

    宋鹄动了动僵硬的手指头，掰了几下，离那个时候也差不多四年了……

    “万一我以后都找不到灵感怎么办？”宋鹄呓语般轻声道，他微微仰头长舒一口气，炽亮的节能灯倒映在他眸中，眼里是旁人看不懂的压抑。

    随意揣在兜里的手机嗡嗡地振动，宋鹄看也没看摸出来按下接听，声音有气无力：“喂？哪位？”

    “晚上回来吃饭吗？你妈做了一桌子菜，有你最爱吃的西红柿。”宋城温煦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宋鹄额角一抽，这个声音他连着听了四年：“不吃，傻比，我他妈喜欢土豆。”

    啪挂断，重新揣回口袋，一气呵成。

    傻比。

    宋鹄本来就不好的心情被这通电话搞得更烦躁，抬头看见刘安座位上有张传单，他捞过来一看：“城东新美术馆开张”。

    “先生您好，请问是一个人来的吗？”美术馆外面站着一位穿着西装的当值人员。

    宋鹄捂鼻子打了个喷嚏，闷声道：“嗯……”余光忽然瞥见一抹黑色从身边擦过，冷淡的木质香拂过他的鼻尖，心脏像被一双手攥住一样。

    宋鹄瞳孔一颤，猛地抬头，通道里已经没有人了。

    “刚刚经过的是谁？”宋鹄急忙扭头问西装男，他不由自主掐住手心。

    “刚刚是……”

    “算了我自己去问！”宋鹄等不到他说完就追了进去。

    西装男在他身后哎了一声，不过宋鹄的理智早已全然离家出走。

    西装男愣了一下，那里面可是……

    宋鹄几乎跑遍了整个美术馆，才终于在一个角落找到了他令他心神一震的黑色。

    那是个穿着黑色旗袍的女人，很高，长发盘在脑后留出一缕垂在脸侧，侧脸也是轮廓分明，眼尾上扬的弧度像勾在了宋鹄心上一样。

    美术馆里灯光昏暗，挂着作品的地方挂了另外的小灯方便参观者观看，女人全身都隐没在黑暗中，像只高贵的黑天鹅。

    尽管宋鹄知道自己这么形容是不对的，但此刻他的目光确实挪动不了半分，他抿唇压抑住慌狂乱的心跳，脚步顿住，在距离女人三米不到的距离。

    好闻的木质香又飘过来，不像是香水，倒是像天生的体香。

    这个人太符合他的标准了，宋鹄一时间忘了收回视线，跟个木头一样杵在原地。

    连女人面前墙壁上挂的水墨画都忽视了，只瞥一眼觉得眼熟就没看了。

    “看够了吗？”许今歌偏过头看向呆愣住的宋鹄，眉峰嘲讽似的挑了下。

    他注意到这个人很久了，从对方追着他进美术馆开始。

    许今歌不是没经历过被尾随，只不过这个小孩跟其他人看起来不太一样。

    宋鹄眼睛亮亮的，里面闪烁着光，许今歌看得出来那是很纯粹的欣赏。

    他的目光向下，注意到宋鹄手上没擦干净的墨水和颜料，眼神可以称得上是淡漠。

    哦，画画的？

    宋鹄的直觉告诉他，眼前的美人心情貌似不太好，他局促地扯了扯衣角，看了环着手的许今歌一眼后又垂着头盘算。

    他想，如果他在这个时候安慰好了黑天鹅，那黑天鹅是不是能同意让他画一下？

    但是他的心思太过明显，脑子打的弯弯绕绕拐得九曲回肠，嘴却跟钢筋一样又直又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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