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成婚之礼

    梦醒处，物是已人非。

    “小五？”

    须臾苍老的声音突然从耳畔冒了出来。

    这里曾被沐哥哥施了一道冰墙将他们阻挡在外。而此时冰墙早已消融。冰湖却依然存在。冰鱼在湖底里沉默。玉树银花伴随着风雪悄然地飘落。分不清，是落花，还是飞雪。

    我躺在冰湖之上的冰榻上。紫晶冰宫不见了。沐哥哥也不见了。

    是呀，再也不可能看到他了。他被冰剑刺穿了二百一十九剑。他最后的一缕残魂，是他所有的执念，附在了冰剑剑身之内。连同他所有的记忆。

    冰剑。他带着沐哥哥所有的前世记忆，来同我告别的吗？

    如今他只能是我怀中的这把冰冷的黯淡无光的剑了。

    作别的话一句也没有。所有的遗憾与苦涩凝成了一滴泪，滑落到冰湖，留在了湖底。将小沫沫同沐哥哥所有的爱也都封存到这湖底里。

    冰床随着泪水开始融化。

    但凡美好的，也最易消散，最易伤感。

    原以为就此沉淀到湖底，也罢。

    老须臾终是不肯放过我。束来一缕绿光，将我拉到了他的身旁。“等了你三日，总该道声谢的吧。”他又凑近我，半蹲着声，目光凝视着我：“丫头。好好的，干嘛要睡到那冰冷的湖底呀？这人间也没想象的那么不堪。”

    “你等了我三日？”

    “是呀。冰剑那小子在冰墙上留下了两个字：三日。我就只好成全他了。还算那小子守信。”老须臾跟我比划了三根手指。笑容异常灿烂，笑道：“我们一起去青丘玩吧。你说好不好？”

    “原来一开始他就做好了打算。”

    我心里清楚的知道，风儿，只是风儿。沐哥哥也已成过去。我同他们的缘分也该到此为止了。“只是风儿……”

    “你就别惦记他了。那傻小子，傻人有傻福。万僵国同盛夏国联姻。他的师傅还有他身边那位蛮丫头以及国君派来的几千名护卫护送着他回长安城。过不了两日，你的风儿便要去盛夏国迎娶公主夏落烟为妃了。”须臾心不在焉地说着。

    “风儿，要成亲了？怎么突然就要成亲了？要娶夏落烟公主……是呀，风儿成年了，也到了适婚的年岁。该娶……”我自言自语着，也不知道自己确切地说着些什么。“他等不及向我辞行？我别无所求。只是想好好说声后会有期。此后，怕是再见无日了。沐哥哥十六年前未同我说一句告别。风儿现在也不愿意说了吗？”

    “他以后有美丽的公主相伴，你就别老记挂着他了。他不是也没同我告别。”老须臾漠不关心道：“来去无牵挂，才是人生大自在。小五你想去无极宫还是去青丘？”

    一提到青丘，老须臾眉飞色舞道：“小五，我们去青丘国吧。”他干咽着口水。抿着干涩的失去血色的嘴唇，馋道：“你听说过灵犀果吧？六界内，也只有青丘才有。你若是咬上一口，生生世世都难忘。灵犀果还有变化容颜的奇效。比起易容术，更无任何破绽。完全是自然天然般。还有……”

    “要不我们去看看神尊吧。白渡昨日突然离开。说是神尊回无极宫了。我要是突然出现在他面前，会不会吓他一跳。你说神尊被吓到的样子，会不会很好看？你说他怎么就突然……”

    我的思绪也不知道游荡哪里去了。或许在冰湖底，也或许飞去远在千里之外的长安城。老须臾挥着手，在我眼前扫来扫去。我全然没有听清他后来的话。

    索性，他将我携着便要走。

    下一刻，他似乎察觉到什么。松了我的胳膊。停下了脚步。

    是被一道碧绿的幽光引起了警觉。

    回过神，冰湖上生长出一柱青青的嫩芽。

    老须臾老眼昏花。用衣袖使劲儿擦了擦眼睛。生怕看走了眼。

    再三确认，“龙须草。我翻遍了整座须弥山也没找到的龙须草。居然被冰剑藏在了湖底。这小家伙。”

    龙须草瞬间从冰湖上生长一柱可为药引的草药了。

    “小五。时候采取了，用幻思瓶。”

    我的神思回归到龙须草上。从怀中取出幻思瓶，将整株龙须草从湖底连根移植到幻思瓶内。

    由千万冰将看守着。

    “小五，看来我们只有改日再去青丘了。这龙须草可是时不待人。要在它药效最盛时为风沐希制成膏，再加上重生之力。你风儿的眼睛即可复明了。”

    我将幻思瓶转手移置到须臾手中。

    他不解地看向我。

    “龙须草交由你带去长安城吧。幻思瓶内的千百万冰将也一并送于他。从今后便听命于风沐希，只认他为主。”

    我向幻思瓶内的千百万冰将印了一记摄魂令。从此后，风儿便不会在孤独了。也不会再孤军奋战了。有他们保护，我也该放手了。

    “小五……你这是？”

    “龙须草，就算我与风儿相识一场的见面礼吧。这些冰将，就当做我送他与夏落烟公主的成婚之礼吧。还有这把悯生剑。”我手中的这把剑替沐哥哥守了十六年的记忆。只为以他的模样，认我做他的娘子。“失散了十六年。也该回到风儿的身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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