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怀方比钱乐高，小心翼翼地向下打量着钱乐的微表情，生怕他乐哥表现出嫌弃或者不适之类的情绪——要是真有这样的反应怀方估计要以头抢地尔。

    还好钱乐没有。钱乐只是微微抬头，然后露出了一个有点无奈的笑脸。他径直走到床边，坐下——这是在是因为房间里面的椅子上面铺满了衣服，实在是没有能坐的地儿了——然后握住了床边的吉他包：“我拿出来咯？”

    怀方匆忙点头，走过去帮着把里面的吉他掏出来。

    那是他的第一把吉他，和电吉他小红不一样，是木质的，棕红色，看上去厚重又细腻。从尼龙弦换成金属弦，怀方的一手茧子基本都是在这只琴上面磨出来的，半夜也没少抱着它偷偷抹眼泪。所以看到钱乐能够这样郑重地对待这把琴，他很难不感觉到一些柔软的情绪。

    为了方便行动，他半跪在地上，帮着钱乐抱起吉他，牵着钱乐的手指轻轻搭在琴弦上，又在不经意间和钱乐对视。

    他垂下眼睛，强迫自己专注在琴上：“你想学什么？”

    钱乐的手指，灼伤了一般烫，他偏了偏头，躲开怀方的眼睛：“……我还什么都不会呢……”

    怀方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在旁边唯一整洁的小柜子里翻找，拿出一只透明的，中控的塑料管，向钱乐炫耀：“你看！这个就是滑棒！”

    钱乐很有兴趣地向前凑了凑。

    怀方保持着之前半跪的姿势，半仰着头，十分自然地捏过钱乐放在琴弦上的左手，一气呵成地想将那细长雪白的无名指塞进这透明的管子里。

    不对啊！

    现在这个姿势！这个动作！

    半跪着！捏着人家的左手！要把什么东西套上人的无名指！

    这不就是……

    不就是……

    求婚吗！

    怀方十分自然地愣在了原地。

    他不愣还好，这一愣，整个气氛也就变得旖旎起来。

    怀方这手，继续拘着也不是，收回去也不是。两人同时想看看对方的反应，结果来了个惊天大对视，都闹个了大红脸。

    钱乐轻轻地咳了两声，然后用右手接过滑棒：“……挺有意思的，我自己戴上看看……就无名指是吧？”

    怀方点头如捣蒜：“嗯嗯嗯嗯嗯。”

    “好！学吉他第一步！啊！这个！”怀方第一次当老师，有点紧张，“这个！就是认品！”

    钱乐乖乖地抱着吉他：“好的，怀老师。”

    怀方：“！”

    怀老师！

    啊啊！

    怀老师坐床头，钱同学坐床位。怀老师震撼到无以复加，钱同学目光平静仿佛根本无事发生。

    怀老师深吸一口气，嗯，这是我应得的。

    怀老师板起面孔：“嗯。很好！”

    钱乐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就很好了，不过他一向知道自己这个弟弟有时候就是会有些许跳脱，于是也装作没看见。

    “呐！你看吉他上面的这些金属横条，这个叫做品格，每一个格就是一品。手指摁着的地方就是品味——你可以试试看。”

    钱同学十分听话的弹了两下。一下摁在一品，一下摁在二品。

    钱同学恍然大悟：“懂了，一品就是半音。”

    怀老师：“……”

    怀老师感受到了极大的挫败感，这根本不用教啊！刚才脑补了半天的启发式教学也根本没用上啊！

    钱同学兴味极浓地开始自主学习，姿势极其不准确地拨动了一番琴弦。

    钱同学一边拨弄一边总结：“我明白了，mi、si、so、re、la，再加上品就可以凑成和弦了是吗？”

    怀老师：“……”

    怀老师极其挫败地瘫倒在床上，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第一个学生就是天才儿童，他也不想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