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近在咫尺

    就像明明程凤云近在咫尺，齐遇溪却不能与她相认。

    他们像陌生人一样，彼此行礼，恭恭敬敬。

    这便是命运弄人。

    在这里遇见朝廷中人，程凤云是不愿意的，更何况是一个只见过一面不知根不知底的丞相大人。

    现如今的程凤云经不起变故，程家的仇背在她身上，她不能不谨慎。

    行了礼，程凤云就想要离这左丞相远一些，免得露什么破绽。

    刚要走就听见身后那位叫住了她。

    “于大人也喜欢这家铺子的馄饨？不妨给我一个面子，一同坐下来吃？”

    不等程凤云拒绝，那左丞相便扬手叫来了老板娘：“再来一碗馄饨。”

    程凤云无奈，这样的光景再拒绝便是不给面子，她可不想刚进京就和朝中大臣结梁子。

    只好坐下，老板娘拿上来一壶热酒放在了她的面前。

    对面那位丞相笑着，一点不拘束，大大方方地冲着程凤云做起了自我介绍：“鄙人是北辰中人，去年六月做了宰相以来自听闻了于大人的诸多事迹，心中很是佩服啊。”

    “于大人，在边关定然是受了不少苦吧？”

    齐遇溪笑着，问她。

    其实他想问，小朝儿，你这一年过的好吗？有没有人欺负你？你有没有生病？冬日大雪里有没有喝上自己喜欢的酒？

    你有没有，有没有想念我。

    可是，齐遇溪终究只是笑着，看程凤云的眼睛微微低垂着，用十万分的心思对付着他，拘谨的样子没有丝毫当年程凤云的洒脱。

    未等程凤云回答，馄饨上来了。

    蒸腾起来的热气很快弥散在程凤云眼前，雾气里对面人的脸愈发朦胧。

    她夹起一个馄饨，吹凉放进嘴里，庆幸不必回答左丞相的话，却听见他说：“于大人，我是可以帮到你的人。我既不属于太子，亦不属于四殿下。不管你为谁效力，你都可以信任我，因为我是皇上手中的一杆秤。”

    “我要从中制衡两位皇子的势力，以保证皇上不被架空。这就是我的职责。”

    程凤云拿着筷子的手一下子顿在半空之中，她没有想到左丞相如此坦诚。

    她知道，当年太子能够成功扳倒程齐两家，绝对少不了当朝右丞相徐佑的帮忙。要想将太子这颗大树拔掉，她绕不过左丞相这一关。

    但是坦诚相见，有话直说。

    这并不符合朝堂一贯的风格。

    齐遇溪慢条斯理地吃了一口馄饨，再一次开口：“于大人，我们彼此照应，应该是你最好的选择。无论谁继位，我都能保你。”

    “你有什么条件？”

    天上掉馅饼这样的好事，程凤云可不敢相信，没有利益的交织，凭什么宰相要笼络她？

    若说这世上有谁比程凤云还了解自己，那一定是齐遇溪。

    他知道程凤云不会相信，所以便提出了一个并不为难的条件。

    “我只要你做一件事，那就是别让太子的赌场过好这个春节。”

    这是一个提示，齐遇溪当然知道程凤云回到上京的目的。

    除掉太子，又何尝不是他的目的？这半年的朝堂沉浮，齐遇溪已经知晓太子产业的薄弱链。

    运筹帷幄，是他齐遇溪；执行快感，就留给程凤云吧。

    太子的崩溃，就先从这个春节开始。

    程凤云抬头，看着眼前这位丞相大人，似乎明白了为什么短短半年之内，这样一个年轻之辈能够坐到宰相之位。

    她放下手中的筷子，认真地说道：“一言为定，我们成交。”

    新年的第一天，于诚起了个大早，排队给程凤云买了上京特色的水晶饺。

    原本是想着叫程凤云多睡一会儿，再吃早餐。

    可是太子府早早就便派人来候着，请程凤云过去赴宴。

    程凤云匆匆忙忙地洗漱，就来不及吃这美味的水晶饺，只好带着上了轿子。

    太子府在距离皇宫最近的街市里，离程凤云住的地方南辕北辙，相去甚远。

    于诚跟着轿子，隔着轿帘就闻到水晶饺的味道，他口水都快出来了。

    “大人，你给我也吃一口呗。我这大清早给你排队，也没吃饭呢。这饺子也太香了吧。”

    程凤云噗嗤一下就笑了出来，于诚这个人没什么天分，也不会谋划。但是他简直就是开心果，若这枯燥黑暗的日子没有于诚，会少了多少乐趣啊。

    她立刻将剩下的所有饺子都从小窗递给了于诚。

    “慢点吃啊，吃相好看些，可别丢了我的人，这街上这么多百姓。”

    程凤云故意逗着他，在欢笑中到了太子府。

    这是程凤云平生第一次来太子府，以往都是在街上路过，从未真正进去过。

    朱漆的正门相当气派，有两个小厮引着她，进了花园，又走上了一处小廊。

    从这小廊上，便可以看清宴会的全貌了。

    东寻男女之间并不拘束，民风算得上是开放。

    女眷与男宾同坐在一席之间，曲水流觞的宴桌十分精巧，可见是花了心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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