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酒吧

    “去道歉。”贺天杭那时只说了三个字。

    贺寅当时还不懂大哥的恐怖,跳起来骂了几句脏话,抬手就想和大哥打一架。

    结果他一拳头还没砸到人,自己脑袋上先挨了一下。等他从满眼金星中回过神,发现自己竟然被拖下楼,用登山绳绑在花园里一棵树上!

    而大哥拿了本书,站在树荫下悠闲地看书。

    “喂!你干什么!放开我!”他奋力挣扎。但根本没人理他。

    这一绑,就是一整天。

    从白天到深夜,他怒吼,挣扎,哭叫,甚至求饶,大哥都纹丝不动,没抬过一次眼皮。

    到后来他精疲力尽,嗓子冒烟,喉咙肿得几乎说不出话,只能歪歪斜斜挂在绳子上。而他的大哥仍旧保持着白天的姿势,让佣人点亮几盏灯,继续漫不经心地翻书。

    贺寅两眼失焦地盯着地面,慢慢想起一件事。

    以前去xīn • jiāng 玩的时候,他见过当地猎人熬鹰。在鹰被驯服之前,猎人不让鹰进食,也不让鹰睡觉。与其同时,猎人也会守在鹰旁边,死死盯住它,同样几天几夜的不休息。

    而他现在就是那只任人宰割的猎物,大哥则是冷血而老练的猎人。

    这不是对他肉-体上的折磨,而是在精神上想要击败他。

    他这才意识到,他的大哥根本不在意他会不会给别人道歉。

    他只想驯服他,锉掉他的锐气,让他不敢反抗,让他彻底臣服,让他从头到脚的每一个细胞,都战栗着畏惧他。

    到最后,是大哥赢了。

    *

    汗水让衣物黏在背上,贺寅仍旧不肯开口。这是自小时候被绑在树上那次,他最长的一次抵抗。

    说是抵抗,其实连他自己都感觉不屑。他这样哪算得上反抗,充其量只是弱者在绝对压制面前的一点自我安慰。

    他甚至搞不懂,自己到底是真的有多么喜欢乔伊,还是因为不愿意在竞争里服输。

    他就这样摇摇晃晃地站着,满腹不敢对外宣扬的纠结。直到他看见他大哥的手机亮了一下。

    贺天杭拿起手机,拨了一个电话,温和道:“还没睡?”

    “不用担心,已经处理完了。我很快回来。”

    这样的语气,不用猜也知道电话对面的人是谁。

    贺天杭一边声音温和的和电话另一边聊天,看向他的眼神冰冷中带着威胁。

    被这道不带情绪的目光一刺,贺寅僵硬的膝盖一软,咚一声单膝跪倒。精神紧绷地罚站了一个多小时,他浑身酸软,索性瘫坐在地上。

    大哥是认真的。

    只有在大哥认真的时候,才会毫无收敛地展现他的锋芒。

    贺寅低低的喘着气,汗水从脸颊侧淌下。他终于承认,他不可能赢。

    大哥的狩猎,从未失手。

    所以从大哥入场的那一刻起,他就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