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醒又痛苦的人

    这个故事的背景是在九十年代。

    几个被抛弃的孤儿，三十平米的小房子，一开始拮据温馨的生活被打破。

    爱跳舞的小孩最后再也跳不了舞成了瘸子，最活泼的小孩成了最沉默的疯子，最有责任感的大哥去远方寻找着老幺，最正常的小孩清醒又痛苦的拖着病怏怏的身体活着。

    老幺再也回不来了，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那年冬天的吃出的硬币饺子并没有给他们带来好运。

    他们所拥有的只是漫长分裂的岁月。

    “好苦啊。”夏开霁砸了砸嘴，“太苦了。”

    向猗说：“还有希望。”

    那一丝微弱的希望，支撑着他们，但也只有那一丝了。

    “段导怎么突然做这样的剧本了？”他忍不住好奇，“才这么几天…怎么就…反差…”

    “段傲这个人，很难交心。”向猗呼了口气，缓缓说到，“看着挺有意思的，说起话来也有分寸，但是他很难交心。”

    夏开霁想了想，好像是这样的，他见过段傲很多样子，哪怕很多时候只有那一眼。

    但是他没见过段傲沉默的样子，在联想起顾林曾经说过的段傲。

    他真的想象不到。

    “都过去了。”向猗拍拍夏开霁的手，“段傲现在小日子过的挺滋润的。”

    “那怎么…”夏开霁表情不太好，显然还没从刚刚的大悲剧里缓和过来。

    不知道为什么，向猗能感受到夏开霁现在如此焦虑的情绪，他拿出耳机，塞给夏开霁。

    “闭会儿眼睛，”向猗说，“回去带你找段傲。”

    夏开霁的眼眉低垂了下去，耳机里放着舒缓的白噪音，像是壁炉里燃的正烈的柴火，又好像是在不远处餐桌上轻轻被拾起的餐具所发出的碰撞，鞋跟踏在木制地板上，朝着更远的方向离去，时不时的会有几声音乐。

    很西方。

    这种感觉让夏开霁从九十年代脱离了出来，但是又没有完全这样。

    他一半身子还囿于那个故事，而另一半已经踏进了那个古老的西欧小建筑里，分裂的身体让他皱着眉。

    向猗则是在他头上轻轻的揉着。

    夏开霁其实蛮喜欢和别人贴贴的，因为他觉得蹭来蹭去很有安全感，让他觉得很舒服。

    眉头缓和。

    向猗的手离开了夏开霁毛茸茸的小脑袋。

    夏开霁有了反应，他眉头又蹙起，睁开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眼前的安全感来源。

    这一刻的向猗对于夏开霁来说，就像是一个活体猫薄荷，而毫无疑问的是，夏开霁就是那只猫。

    “这是段傲…小时候的事情吗？”

    夏开霁心满意足的靠着向猗，他试探性的开口问道。

    向猗回答他说不清楚。

    向猗是真的不清楚，他认识段傲的时候，段傲确实是个穷小子，而且每次的家长会，他的那个座位不是空着就是一位老人。

    但是段傲好像从来没说过，而他们几个也都没问过。

    向猗太了解段傲的点在哪里了，段傲所能讲出来的所有让他们心疼和无奈的事情，在段傲心里或许早就已经不算什么了。

    那些深深埋在心底的，不能说的苦楚，段傲从来未向他们任何人展示过。

    飞机缓缓落地，夏开霁和向猗走的VIP通道。

    他们现在不想背粉丝围观，尤其是夏开霁，从看见大纲到见到段傲本人时候都显得恹恹的。

    “你们怎么回来了？”段傲眼睛上还挂着青黑，头发一团乱糟，像是刚刚熬了好几个大夜。

    “看见剧本回来的。”向猗用胳膊肘轻轻怼了一下盯着段傲出神的夏开霁。

    “对了，”提到剧本，段傲又换了个状态，“你们考虑的怎么样，这个剧本我真的耗费了好多心思，虽然可能没发给你们带来太大的利益…但是…”

    “题材我很喜欢，”夏开霁突然开口，“就是不知道你怎么突然写这个了？”

    “很突然吗？”段傲挠挠头，“其实这是个旧本，很早就有了，只不过一直没完成而已。”

    “这也太悲了！”夏开霁嘴一瘪，眼泪差点夺眶而出，他吸吸鼻子：“你这样观众会给你寄刀片的！”

    “嗨，”段傲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你觉得，这算悲剧吗？”

    夏开霁一脸你是不是在搞笑的表情点点头。

    段傲摸了摸身下的沙发，没摸到想要的东西时，表情烦躁了一瞬间，继而又摩挲着左手，笑着和夏开霁说：“这不是最惨的，起码他们心中还有希望，疯子也很幸福啊，他虽然疯了，但是再也看不到外界的肮脏了。”

    “跳舞的虽然瘸了，但是他的爱人还活着，被拐走的那个最后没有死亡，老大就永远都有希望找到他。”

    “没有盼头却还要行尸走肉的活着，”段傲低着头，笑了一声：“这才是悲剧。”

    夏开霁依旧很难过，“为什么想写这样的？”

    “一直没来得及下笔呢。”段傲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主要吧，我有点没常识，不知道当时到底是个什么状况，毕竟那时候我岁数也不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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