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一把

    ——本垒打吗

    ——你轻点哇

    ——我靠仨小时了你不是吧

    ——夏开霁还活着吗!

    ——再不回我我报警了!

    向猗回了个嗯。

    ——金曜娱乐那边,小夏怎么说。

    向猗看了一眼一旁因为自己的视线而埋头苦干的夏开霁,暗自摇摇头:解约不了。

    ——我日了,这有什么解约不了的!

    向猗回复:有办法查到金曜娱乐前几年抑郁症那个艺人吗?

    ——那都多久以前的事了?

    ——我次奥你不会是…?

    向猗还没来得及回复,顾林一个语音电话就打了过来。

    “喂。”他看着夏开霁好奇的眼神,走到了隔壁房间,带上了门。

    “wǒ • cāo !”顾林那边气的跳脚,“金曜娱乐真她妈不是人!”

    “怎么回事?”向猗问。

    “不是你说的嘛!”顾林骂了好几个屏蔽词汇,向猗有点怀疑是不是自己手机坏了。

    他把通话音量按小。

    太吵了这个人,崔奕和他在一起这么久还没带上助听器真是感动天感动地。

    “你刚一说金曜娱乐和那个人我就反应过来了。”顾林依旧咋咋呼呼。

    “让崔奕接电话。”向猗挠挠脑门,顾林这人,脾气一上来,都得从脏话里挑字,根本就串不上再说什么。

    “喂。”

    向猗听见崔奕的背景音从顾林的大嗓门逐渐变成了一个有回音的稍微安静一点的地方。

    果然,厕所才是打电话的圣地。

    “怎么回事?”

    “大部分帖子都删掉了,留下的都是对金曜娱乐有用的。”崔奕蹲在地上,脸对着马桶上的笔记本电脑:“但是我复原了几个帮着蒋周宇说话的帖子。”

    “有图有真相那种。”

    蒋周宇,向猗闭了闭眼,这人如果还在的话,应该也会是个大前辈了。

    他和蒋周宇打过那么一两次交道,虽然没什么交流,但是从对方的言谈举止中,向猗看到了这人刻在骨子里的谦逊和涵养。

    崔奕给他甩过来一个链接,向猗点开一看,都是关于金曜娱乐这个公司的丑闻。

    虐待小孩,体罚,精神惩罚,操控,陪睡,甚至有的一度打上了恋童。

    向猗看的反胃,而被这位不知名人士所曝光的伤痕鉴定和抑郁症坚定更是让向猗看着揪心。

    他有些后怕,如果夏开霁经历了这些…

    向猗太久没有说话,崔奕在那头叹了口气:“看到了?”

    “嗯。”向猗的眼睛有些酸胀,这堆畜牲!

    “金曜娱乐到底是怎么办下去的?”

    他甚至能听到自己问出这句话时牙齿狠狠打磨的声音。

    很愤怒,很震惊,很心疼。

    这一晚上情绪的复杂和多变几乎把向猗多年以来保持的从容撕碎掉。

    “其实很简单。”崔奕叹了口气,“因为是合资的,很多孩子都会去国外一两年,在公司打造新人设的时候进行培训。”

    “公司先是画大饼式灌输概念,然后趁着孩子什么都不懂的时候留下把柄…呼…”崔奕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听起来不那么气愤:“然后操控他们,用残忍的方法把孩子们变成只会听话的机器。”

    “应激反应。”崔奕说,“很多孩子看到一个东西就会下意识地恐惧害怕…”

    “那是病!”向猗一拍桌子,“他们都是….一群孩子…”

    “…”崔奕叹了口气,再开口透露着疲惫:“其实反抗的方式很简单。”

    “一个人站出来是没有用的。”崔奕说,“众擎易举。”

    “他们不敢。”向猗想到了夏开霁闭着眼瑟缩的样子,“他们就是吃定了他们不敢。”

    “老向,”崔奕沉默了一会儿,“身为这么多年兄弟,我懂你想干什么,但是…”

    “但是你真就这么确定夏开霁了吗?”崔奕那边的话语静静地,“你这几年你这么多人都没看对眼…就夏开霁…?”

    “退一万步讲,你到位了,夏开霁呢?”崔奕叹了口气,“吃一堑长一智…你忘了当年…”

    向猗不喜欢金曜娱乐也是因为他曾经被这个公司狠狠坑了一把。

    当时刚入圈子不久,他没想过一个人可以脏到那种程度,迷迷糊糊喝了酒,半夜里被一旁的体温惊醒后才发现身边架着一个大炮筒。

    ……

    “他缺心眼。”

    曾经让向猗后悔和痛苦的事情现在都烟消云散了,“当时那人的眼里也是不情愿。”

    “你…”

    “更何况夏开霁是个有心思的缺心眼。”向猗想着初次见面就加错微信的事情。

    “崔奕,我懂,但是,夏开霁,我真就认定了。”向猗从床头抽屉里摸出一根烟,“赌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