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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你们听说了吗?皇帝出家了。”有人在窃窃私语。

“得了,谁信呐,皇帝要啥有啥,还有那么多如花似玉的小老婆,一天抱一个都抱不过来,搁你你出家吗?编故事也不编一个好点的。”

“谁编了?我姑妈的表叔的儿子在宫里做事呢,他亲眼看到皇帝要出家的,辫子都减了,还是太后过来才制止,不然当场就剃度了。”

“编!你接着编!”

“真的,不信你去看,他的贴身太监,叫啥来着,现在就在寺庙里呢,说是他代替皇帝出家。”

“嘿,我就不明白了,这出家还有代替的?”

“人家是皇上,就舍了一个人,又能咋地。”

“也是——”

皇城里闹得沸沸扬扬,皇宫里也不清净

孝庄怎么也没想到,原以为皇贵妃死了,伤心就伤心罢,葬礼逾制逾礼,她都没管,只想着他好好的与皇贵妃道个别,与过去道个别,生活终究会回到正轨。

谁承想,这个活祖宗居然闹着要出家!

孝庄颤抖着手,指着墙上列祖列宗的画像,她现在心绪不宁,再也维持不了镇定,“你知道你现在是在做什么吗?看着墙上的画像,当着你玛法你阿玛的面,再和我说一遍。”

“额娘,我心已决,又何必再说。”顺治跪在蒲团上,抬起头,注视着前方威严的历代皇帝画像,他本以为自己会愧疚,会心虚,可是他的心里现在一片平静,好像做下了这个决定,之后的一切泛不起任何的波澜。

他的手指一下一下的拨动着念珠,脸上心中早已没有的戾气,他获得了前所未有的轻松与自由。

“大清国里度天子,金銮殿上说禅道,荒谬、荒谬,你是想学梁武帝萧衍舍身入寺庙吗?好好想想梁朝是怎么灭的!”

梁武帝四次舍身入寺庙,大臣们第一次用两亿钱来赎皇帝,第二次用一亿万钱把他给赎回去了,第三次更疯狂,他把自己、宫人以及国土都布施出去了,这大臣们整整花了两亿钱才把他给赎了回来。

“福临,”孝庄放软了声音,劝道,“咱们大清国,可经不住这些折腾了。”

“阿弥陀佛。”额娘的话语就如同远方的歌声,袅袅而来,又悄悄而去,留不下意思的横溢,顺治合上眼眸,在烛光的照耀下,竟显得有些圣洁,“我心已定,强求对我、对这个国家,都无甚好处。”

“那你待如何?你信不信,只要你一撒手,你所实施的新政,你所支撑的汉臣,你这些年制定的国策,所做出的的努力,顷刻之间都会化为乌有。”孝庄努力劝说,“那些满臣的性子你也不是不清楚,便是有你压着,他们都不可一世,瞧不起汉臣,倘若你再去了,谁又来庇护他们呢。”

“阿弥陀佛,六道轮回,各有因果,我不过一草芥之人,又何谈庇护。”政治上的事情,顺治早已失望透顶,他不在奢望自己可以改变满臣的观点,而将此寄托在轮回报应上,“若他们是错的,自会收到惩罚。”

孝庄深呼吸,平复了自己的心情,缓缓走到前方,跪在列祖列宗面前,双手合十,“罪妾博尔济吉特氏,教子无方,致使夙性好高,不能虚己延纳,无益之地,糜费甚多,不自省察,罔体民艰……罪妾自请有愧于天地,无颜面对祖宗,自请离宫,常伴青灯——”

“额娘!”见太后越说越离谱,顺治再也坚持不下去风淡云轻的样子,他的眼里含着泪水,打断了孝庄的话,“你一定要我死吗?”

孝庄一愣,微微昂头,让泪水倒流进心里去,“福临,你想额娘死吗?”

“也好,我们两一起死,把皇位交给玄烨,一切暴风雨都让玄烨承担着吧!”顺治重新闭起眼睛,默念般若经,一切都回归平静。

半晌,孝庄略带着些微哭腔的声音才响起,“你要丢下我们孤儿寡母吗?”

“一切皆是虚妄。”顺治冷淡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

孝庄再坚强也是一位女人,那个封建时代,受尽三从四德、女戒女德压迫的女人,她出嫁从夫,夫君就是她的底气,可是夫君太爱姐姐,随着姐姐而去,她熬着熬着,周旋在多尔衮与福临之间,饱受煎熬,终于,多尔衮死了,福临长大了,可以成为她的依靠,可是如今孩子又要去出家。

在听到福临话语的一瞬间,她真的想先一步而去,不用面对这么残酷的局面,当初好歹有一个多尔衮和代善可以镇得住局面,现在呢,最后一位铁帽子亲王郑亲王已死,宗室再找不出一位德高望重、众人信服的长辈了。

可是怎么能单独留下玄烨?这是她从小看到大的小孙子,她在他身上倾注了多少心血,一点一滴的看着他成长,他现在年纪尚小,根本撑不起这样沉重的一个国家。

“你赢了,”孝庄终于死心,她看向顺治的眼里皆是陌生,“可是,大清国不需要一位出家的皇帝。”

他只会让人心不稳,给朝廷带来更多的变数。

顺治十八年正月初九日(2月8日),玄烨于太和殿践祚,时年仅6岁(虚岁8岁),颁诏大赦,并改明年为康熙元年。

顺治遗诏同时指派索尼、苏克萨哈、遏必隆、鳌拜四大臣辅政。

皇帝正值壮年,却突患急病死去,时人议论纷纷,众说纷纭,白云寺里一扫地僧人看着碧色如洗的天空,微微一笑。

作者有话要说:这张比较短,是过渡的章节。然后就没有顺治的事了,大部分就会写温言和玄烨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