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一连又过了几日,梁九功心急如焚,好不容易等到他们约定的时间,早早的就去他的干爹的住处等着他。
只是左等也不来,又等也不来,直到日过晌午,吴良辅才姗姗来吃,他拎着食盒,见到梁九功就笑了,将食盒放在桌子上,“就猜到你在这里,瞧瞧,特地给你打包的饭菜。”
梁九功打开一看,“你去过东兴楼了?”
“那可不,哪家的山东菜能做的如此的地道?”
“干爹,你去东兴楼干嘛?”梁九功有些急切,倒显得有些咄咄逼人了。
“你这小兔崽子到管起你的干爹了,谁教你的?”吴良辅不高兴了,推了一下食盒,“你爱吃不吃!不吃我倒了!”
“吃!吃!吃!”梁九功打开食盒端出饭菜,开始扒拉起来,东兴楼的大厨手艺名不虚传,枣栗子鸡色泽红润、浓香四溢,只是他心里有事,到有些食不下咽。
“这就对了,”吴良辅笑眯了眼,使着筷子又给他加了几块肌肉,“多吃点,瞧着还热乎着呢,也不枉我跑的这么快。”
梁九功的喉咙有些堵塞,出来的声音也细如蚊呐,“干爹。”
“你干爹我还没死呢,还轮不到你哭丧。”
梁九功也顾不得扒饭了,握住吴良辅的手,声音还是有些闷闷的,“干爹,我担心你。”
“我非常担心你,上次你被人弹劾,已经把我吓得半死了,干爹,咱不要联系外面的大臣了好不好?咱就好好顾着咱们的一亩三分地。”
“放心,你干爹我没事!怕什么?我都不怕,你是没有经历过那个时候,我这点关系算得了什么?你没看到顺治爷也护着我么,我有分寸。”
“可是——”
“你知道刚刚谁找的干爹我吗?”
“啊?”
“庄亲王,在朝堂上说的那么义正言辞,什么宦官误人呐,还不是想分一杯羹?现在失败了,又眼巴巴的回来找我,想让我告诉他玻璃的配方?呸!想都别想,这都是咱三阿哥的。”
“干爹,这瓷窑——”
“你不说,我也得说,三阿哥找你了是不?”
“嗯,”梁九功眼圈微微发红,低着头,又扒了一口饭。
“哎哟,看来不行也得行了,这瓷窑啊,你得彻底接手,干爹现在呐,只怕是没办法插手了。”吴良辅爱怜的抚摸着梁九功的小光头,原本他想着自己把一切办妥当了,再慢慢的教梁九功,谁知道,天算不如人算。
“干爹,我怎么行。”梁九功急了,他无法想象自己支撑着一个瓷窑的场景。
“不行也得行!我和你说,三阿哥是信任你,才把瓷窑交给你,他信任的不是我!如果你再不彻底接手,后面,可是还有不少人等着呢。”
“我怕我做不好,”梁九功嗫嚅着,细如蚊呐,“干爹,你可以帮我吗?”
“不行,”吴良辅一口回绝,他这个干儿子哪里都好,就是胆子小,对自己没信心,他的能力完全足够管理一座瓷窑,自己在插手,不是让他有了退缩的余地,他又如何成长?
“顺治爷不喜欢我做这个,那咱们作为奴才,自然不能干。”
“可是他也不喜欢你结交外臣。”梁九功瘪了瘪嘴,觉得自己被敷衍了。
“这怎么一样,我就算再怎么结交外臣,中心点都是在他身上的,谈论的也是有关他的事情,他自然不会在意,可是,如果我替别人办事,那又怎么算得上他的奴才!便是开始不在意,日后也会慢慢疏远我。这些道理,你记着就是了,在你心里,主子永远得是最大的。就算不是,你也得让他以为是!”
“哦,那我有事可以去问你吗?”
“大概也是不行的,最近贤妃的身体愈发的不好了,眼看着,怕是就要不行了,最多也就是撑到明年的光景,顺治爷心里苦啊,现在离不得人,况且,没了瓷窑,我还得忙着给崇祯爷立碑的事,这也不是一件简单的差事,只怕这几天我都得忙起来。”吴良辅喝了一口茶,装模作样的叹叹气。
崇祯,梁九功现在才反应过来,他立马左顾右盼,把窗户和门都关上,这才做到榻上,侧过头,小声的对着此时一脸莫名其妙的吴良辅说,“干爹,我知道你对崇祯爷念念不忘,可是现在已经大清朝了,你就是再想,也不能给他立碑啊,这被人知道了,可是要杀头的!”
吴良辅哭笑不得,看着凑过来的圆溜溜的小光头,狠狠的敲了敲,“砰、砰、砰!”,像弹西瓜似的,听着就疼。
“干爹,”梁九功捂着头,一脸委屈,自己可是一腔好意,干爹干嘛打我呀。
“你可别乱说,谁对崇祯念念不忘了,咱心里可就只有一位主子,那就是我们顺治爷,这碑啊,是顺治爷让立的?我自己,哪敢呀。”
“啊?”梁九功傻傻愣愣的,“为什么啊。”
顺治帝喜欢崇祯帝不是一天两天了,还收藏了许多他的字进行模仿练习,可是立碑,还是第一次呢。
吴良辅左看右看,这才凑过来,“咱这顺治爷不一般呐,就昨儿的事,他没事干,换上前朝的龙袍,问我们好不好看,这能怎么说,当然是说好看呐,结果他照了镜子,一下子就把自己的帽子扔了,说看的别扭。你说这人奇不奇怪。”
“为啥啊?我怎么知道。”吴良辅翻了个白眼,“我要是知道,我不就是皇上了?反正咱这顺治爷就奇奇怪怪,最近还给崇祯爷写了一篇碑文,亲自手写的,我现在就忙着给这个拓下来,刻碑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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