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会了(一)

    越九英到了城关,入夜已深,只能等到明日,在这荒蛮郊外,越九英生了火,火光照了越九英的脸。原来一张少年的脸,干净漂亮而今都是风尘,多日不见,脸上倦容甚是。这一路赶来,越九英几乎没有好好吃睡。上一次还是在两天前,进了城,路过面摊,才吃了两碗面。不是为了见舅舅,越九英可以不吃不睡连日。这是越九英的小性,也只有舅爷能对付。今夜,这城关不会平静,越九英的心里忽然有一些慌。越九英听到了马声,也有人和越九英一样,在半夜里疾行吗?越九英好奇来人,抬头看了,或者说,越九英是无聊,长夜漫漫,难得有人路过。路过是一男一女,男的看到了越九英。是你?越九英听出了声音,越九英还记得,是你?同样说了!越九英站起身来,你就是那个挑拨我和我舅舅的人?那人轻蔑,呵,你和你舅舅还需要我挑拨吗?你舅舅死了,你怎么不下去陪他?几乎话音刚落,那人拔了剑一剑劈了越九英,越九英不防,避之不及,所幸那人在马上,越九英隔着篝火,那人的剑不及,越九英只是被剑气所伤,倒了一旁。越九英正想起来,又听到了马声,而那个人也下了马,拿着剑,这是真的要来杀越九英了。青了跟了下来,二哥,你真的要杀他?青了问了,若真杀,青了不会阻拦。你不是说,凭你的本事,我杀你不了?呵呵……那人笑的邪魅,越九英,越九英,银宝?越九英怎么听到银宝的声?银宝远处看到,几乎飞身而来,你不要杀他!越九英,银宝匆忙到了越九英身边,几乎抱了。银宝知道会有什么事?银宝担心越九英!银宝?越九英想叫住银宝,可是银宝看到越九英坐在地上,看到这个人拿着剑,以为自己来晚了,越九英受了很重的伤!你不能杀他!他是你儿子!我知道,你要杀云晴的孩子!我才是云晴的孩子!我是云晴的女儿!银宝哭了,哭着说了,银宝心痛。五里坡云上不是来拦银宝的,你真的要去找越九英?非去不可!银宝非常坚决!云上说了,他死了,我无所谓,你要去找他,师父就不答应!银宝惊呆,师父?你怎么知道越九英会出事的?云上说了,你过来!你想救他,就得听师父说一件事。银宝迟疑,师父!你不是想诓我过去,把我打晕然后带我回去?我是一定会去找越九英的!云上说了,师父你都不相信了?微微有些不自在!实在女大不中留!这还没跟人好上!就胳膊肘拐了!云上自然是跟银宝说了些往事,而这是银宝来救越九英的。越九英遭了雷轰一般,心电如麻。你救他!你只是为了救他!你不过是想要救他!那个人也是不信!银宝说了,我信我师父,我师父跟我说的,我师父他是云上,我师父他是云天,我娘他是云晴!我师父一直是我舅舅!我亲舅舅!云天才是云晴的亲弟弟,舅爷从来不是!你才是舅爷的二哥,堂哥。银宝怒吼着,好一会,越九英喘了口气,银宝,你在说什么?什么云晴?什么云上?什么云天?什么?银宝看着越九英,你有没有事?你有没有事?越九英说了,他没有把我怎么样?啊?银宝恍然一惊,你没事?那刚才……糟了,师父让我在来不及的时候,才说的,我……我说早了……越九英问了,抓着银宝问了,银宝,你到底在说什么?我……银宝说不出来,只是看到,夜里黑暗中,出来一个人,青了本就惊了,这更惊了!这个人缓缓出来,慢慢的出来,银宝认得清楚了,舅爷?我舅舅?越九英又听到一个想不到!那个人也瞧见了,舅爷还在,真的还在。越九英瞧着银宝看过去的看去,越九英跑了过去,阿立从后面出来,不能碰他!九英,千万别动了他!越九英慢着,说了,舅舅,你真的还活着!我就知道你不会死!你?你怎么了?舅爷说了,九英,我没事!我本来也觉得我要死了,但是我活了,还因祸得福。以后都会没事了。舅爷说着,伸出手,越九英的脸可脏了,让你担心了!舅舅,越九英抓着,抓住舅爷的手!看见舅舅,我就放心了!舅舅没事最好!舅爷看着越九英,笑了笑,还看到那个人,越九英看到,让了过来!你都知道了?舅爷一说,越九英忽然明白了什么?银宝说的是真的!越九英不敢想!那个人说了,他说的是真的?舅爷说了,既然知道,就知道个明白!那个人说了,去我那里!那个人在城关有一处宅子,越九英扶了舅爷上了马车,银宝跟来,越九英说了,舅舅,我骑马!嗯!舅爷知道!越九英和银宝骑马,跟着马车,跟着前面的人。黑暗里,马车徐徐前去。

    到了地方,那个人要和舅爷单独说话,阿立是不放心的!那个人说了,不能碰他!我知道!进来吧!舅爷进了屋里,阿立仍是不放心的!青了说了,你杵在这儿?不如跟我去厨房,收拾一下做点吃的?如何?阿立说了,我跟你去厨房?阿立心想,搞错了吧?但是看到越九英跟银宝坐在阶前,越九英的那个样子,银宝的那个担心!还是说了,他们俩看着就行,还还是我跟你去?阿立和青了去了,越九英没说话,银宝等着,静静的,直到越九英看到,问道,银宝,你能不能跟我说说?银宝知道越九英想问什么?嗯。银宝知道的,都慢慢的说给越九英了,像师父讲故事一样!越九英听了故事!屋里,舅爷坐下,那个人放下剑,为什么?那人先问了。舅爷说了,九英是个男孩,越山不在了,越家的所有产业,都是九英的。那人说了,我是问为什么?你要让我到这里来?你要让我知道,你死了?我到这儿?舅爷说了,我是真的死了!又活了!那人说了,雪崩一定是假的,你只是让你和阿立消失,让人认为你死了!舅爷说了,是!那人又问,为什么?舅爷说了,我真的死了,阿立就会告诉你这些事,我还活着,我就会告诉你这些事,你要知道,不能错下去了!那人笑,错下去?你不是一错而今的吗?我知道了,你无非是想阻止我把那盘棋下完罢了!呵呵,那是不可能的!有些种子,一旦埋了,就会生根发芽,你阻止不了!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就冒了出来!哈哈哈……屋外,越九英很不安,听到屋里的笑声,银宝说了,你不用太担心,舅爷不会有事的!屋里,舅爷也说了,你就不想问九英?那人也说了,我不可能会有儿子!舅爷知道,你是真忘了!那人说了,那你倒是说说看!那人躺了下来,让自己舒服一些。舅爷说了,柳街花巷,你是怎么知道我和云姐姐?怎么知道云姐姐嫁人了?那人说了,当年我一路逃出来逃到这城关,本来想歇住脚,回去找你们。我知道,你们一定去找太爷爷,我要找你们。一个将军追着我,要杀我,我逃出来时杀了他的儿子,他不放过我,我要么杀了他,要么不能去找你们。那人说着,看了舅爷,我跟他藏了四年,后来我武功好了,把他杀了。我日夜想着回来找你们,你呢?我来到江宁城,我才知道,太爷爷没有回来,你们一定也没找到太爷爷,也是,你们能找到太爷爷?那那些人一定把你们全杀了!找不到你们就还活着!我想,你们既然来了江宁城,不会没人知道,于是,我在江宁城找,我不敢放肆,让人知道,哪里的消息最杂我就去哪里,最后,让我在柳街花巷,听到了一个刑晴一个刑弈!就是你!那人说了,两年前,一个娼妓告诉我,刑晴嫁人了!你能告诉我,两年前就嫁的人,为什么在那天晚上,我还看到,他嫁人?舅爷说了,越山看云姐姐年纪小,带我们回去,成亲的事晚了两年。你那天真的在?哈哈……那人笑的疯狂,是,我在!我应该冲进去,把云晴带走,我怎么没冲进去?哈哈……我亲眼看到了,那个老头,那个老男人,他做了什么?云晴他愿意……舅爷闭了眼,云姐姐后来跟我说,他感觉你回来了,你真的……回来了!那你那天晚上,做了什么?那人说了,我喝了酒,我喝了很多的酒,我还能做什么?我大哥死了,我可以肯定我大哥死了,我大哥在,云晴绝对不会做这种事,他是我心爱的人,就在那天,那天家里好多人,好多人在,就一句,一句,我和云晴那天算是定亲了?虽然不是正式的,可是我们,他?他就是你的二嫂!你做了什么?你做了什么?这个人几近疯狂的推着舅爷,直到他看到舅爷几近苍白的脸上,丝毫没有血色,舅爷的腹上染湿了,殷红的血渗了出来,他才住手……你?这个人似乎想到,阿立千说万说不能碰!这个人起来,往后退了,舅爷的死活,他不顾了,至少现在不顾!舅爷歇了会,柳街花巷,有一个姑娘,他叫琴娘,他不得已落了烟花之地,只想离开,他看到了你,你们那天晚上,你离开之后,他拿了你的玉佩,托人带给了我,我们赎了他,后来,他怀孕了!我开始不信,云姐姐信了!直到孩子出世,长大,他像你,像我,像我们的爷爷!那人想了,想了晚上自己心痛,现在想起来一样的心痛,他那天晚上,喝醉了,醉梦里他欺负了云晴,他恨云晴,酒醒以后,他匆匆走了,他发现了云晴再也不会回来……他所有的恨,都在那个时候,他要让自己成为一个无所不能的人,他之后习武功,学谋算,几乎让自己成了一个妖魔他再也没有心痛……直到又四年,他猛然听到云晴死了,他拿了剑,杀虐了柳街花巷所有的人,只有两个,一个男孩一个女孩,他带了回来……从那天起,他又开始自己的谋划,他做了很多的事,拿了很多人的痛处,以全他要的这天下!似他手中的棋子一般,他和舅爷下棋,下的是江山棋,下的是当今的皇上。他要天下大乱,他要现今的权贵也尝一尝,家散之生死离别,何滋何味?凭什么你一个私心一个话?要了我的家族五百多条性命?当今的皇上,也许没有做错,他是爱民的君主,但是,当年奉旨杀薄云满门的,有他!他虽不是奸人挑唆,但血沾了满手的薄云鲜血。他应响了警钟了,他应知道朝堂暗处的一双手叫星子的,是从什么处来的?他找不到!海孝也不会找到!海孝就算是找到了舅爷?这就是舅爷了?那又怎样?那人说了,不过多了一个人!你还想,我有心,我有感情?不是等你看我的一盘好棋,我早让你死了。你放心,等好棋下完了,我让你在乎的人先死,不管是外面的那个,还是临都城的那个,不管是五年前的那个,还是现在的这个!连你,我都不放过!舅爷说了,你真这么恨?那人也说了,不恨!一点不恨!投我以桃,报之以琼浆!我只是在还给你们!你们应该欣然接下才是!舅爷难为的站了起来,到这个人的跟前,你可知道,我们当年为什么会去了柳街花巷?我们就找不到太爷爷,也不至于沦落?你可知道,我跟你说过,我们是为了回家?才做到今天!那人笑了,笑的淡然,你们?你和云晴?舅爷说了,我若真该死,你便把我的命拿去!那人也说了,我说的,我会的。舅爷也说了,薄壤。放下吧,放下这一切,这么些年,早该过去了。已经二十年了,我们从小孩到现在已经二十年了。薄壤,舅爷一手搭在薄壤的肩上,他都忘了,他原来是叫薄壤。舅爷又一手想要薄壤看着自己,你不要碰我,薄壤一手甩了,又推了舅爷,舅爷撞到了柱上,你是不是现在真的想死了?舅爷说了,我……我可以死!他们不行!薄壤说了,那你最好活着!因为你死,他们都得死!舅爷喊了,薄壤,你听我说,舅爷满身大汗,薄壤不觉,舅爷说了,我跟你说,那个琴娘,他不得已落了烟花,他后来一直跟着我们,他现在就在天音香,那人来了,来了舅爷身边,你想说什么?想说我有家,我有儿子,我有一个女人,我可以一家团聚?他看着舅爷,目光凶锐。舅爷说了,我想你放下,可以好好活着。那人说了,不可能!不放下!这不再理会舅爷,那人转身离去,舅爷说了,撑着最后一点气力,薄壤,我和云晴为了救大哥,我才丢了薄野,云晴才留在了柳街花巷,我们只是要救大哥,那个时候,我们什么都没有想,我们只是要救大哥,我们没救回来!等到薄壤听见,回过头来,已经过了很久了,薄壤站了很久,舅爷已经倒了下去,他的腹下,鲜血淋淋……青了,青了,青了在厨房听见了叫声,第一个进去的是越九英,你把我舅舅怎么了?那人更凶,少废话,把药箱给我拿来。在哪儿?越九英问,那人只喊,青了!来了,我来了!我听到了!青了急急忙忙来了。让他们都滚出去!凭……越九英刚想说话,青了就赶了,走!走!走走!青了赶了越九英银宝出去,关了门。见了阿立,阿立说了,说什么没说出来,还是青了,没事!我二哥医术好着呢!走走走!做饭去!如果你们俩捣乱,那你舅舅可就危险了。青了推着阿立走了,还不忘和越九英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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