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 14 章

    走到小男童所指的山口，子桑饮玉甫看见石碑上刻的“穷石山”三字山名，耳边便又闻尖利惊叫声传来。

    提斧子的柴夫一边扭头往回路望，一边拼命朝山外跑，神色后怕，大汗淋漓。他看见有人，只顾摇手大喊：“有怪物！山里有怪物！”

    子桑饮玉蹙眉拦住他，一经询问，柴夫惊慌之中的回答与小男童别无二致。

    柴夫答完她的问题，便急着匆忙逃命，手往一个方向指：“就在那里面，真的有怪物！你们不怕死就自己去看！”

    子桑饮玉心中愈起不安，沿着他所指的方向深入穷石山。

    逃命的柴夫奔出两人视线，忽然停下来，依然是化作一只透明蝴蝶飞入空中。

    深入山中，眼前黑不见底的山洞赫现，淡淡月色之下，更显幽暗。忽闻“嗷”的一声，诸尾的叫声从里面传出。

    子桑饮玉心脏蓦然一紧。

    诸尾一族都紧遵金吾使的法则，向往和平，怎还会有这般不知轻重的族人？

    “阿玉，你担心便进去看看，我在外面等你。”

    不消玄裳多说，子桑饮玉自然是要进去的。就算是有人故布疑阵，她也要进去一探究竟才能安心。

    她的身影没入黑暗山洞后，仍在原地的玄裳目光冷下来，声音如寒冰冻结了空气：“卫昭，出来。”

    话音落地，蓝袍身影从天而降，长袍纷飞，似将整个人都笼罩在其中，脸亦隐藏在一片深蓝之下，微风掀过，露出的却只有金色面具一角。

    仿佛是一尊不可旁人沾染半点的神秘。

    唯有松风明月，照出一道清冷剪影。

    这，便是金吾使之首——卫昭。

    卫道正天地，昭雪判黑白。

    玄裳从一开始见到山外的男童与山口的柴夫就察觉到了她的气息，亦知卫昭就是有意引她们来此。那她便“应邀而来”，又何妨？

    “玄裳，我今日不找你。”无平无仄的声音。

    玄裳看了眼子桑饮玉进去的那只山洞，洞口已覆上结界。

    “那你便是找她。为了什么？”

    “我只为验证一件事。”

    沉寂中，卫昭所布的结界乍然剧烈波动，如有强大灵力撞击在上面。

    一浪更甚一浪，浪涌冲至顶峰时，山洞中震天的吼声随之同来。

    如角斗场中野兽斗狠、至死方休的咆哮。

    卫昭此刻确信自己的判断没错了。方圆百里内只有这一只诸尾，几日前感知到的气息，的确是来自子桑饮玉不错。

    熟悉的嘶吼犹在耳边，玄裳目光深了深，“卫昭，她以后也不归你管了，别插手我的事，逼我杀你。”

    卫昭不语，待结界内震动休止，一手自洞中引出一道气息，另一只手祭出黄符。将子桑饮玉的气息注入符中，片刻，黄符上“诛”字如墨笔写成，赫然显现。

    “下次再来，我定取她性命。”

    月色中斜影一闪，蓝袍身影已消失无踪。

    湖水逶迤，黑色縠纹游荡在清亮月波中，画舫上红灯高挂，舫厢内，玄裳摊开黄皮卷，坐在榻边细看。

    所有诸尾的习性和特点都写在上面，可玄裳近日来再三翻阅，直至今时她依然确认——在子桑饮玉身上发生的情况确是黄皮卷上未曾述及的。

    榻边传来轻微窸动，原来是子桑饮玉转醒，自己坐了起来。

    玄裳将黄皮卷一收，听子桑饮玉问起自己在山洞中的遭遇，“……我那时进去之后，很快便失去了意识。”

    玄裳道：“阿玉放心，山洞内没有别的诸尾，只是普通山妖的陷阱罢了，我已将他们诛杀，没事了。”

    “原来如此，是我大意了。”子桑饮玉愣了愣，缓缓点头。

    山洞是陷阱、没有族人她相信，可是否真是“普通山妖”所设就不得而知了。玄裳既不愿意告诉她，她也不好再深问。如今既不知洞中究竟发生了什么，只能先将此事放在心底，待日后查究。

    玄裳道：“想必你也睡闷了，出去走走。”

    走出眼前所见的房间，子桑饮玉才恍然一觉她们正在一艘富丽堂皇的画舫之上。月光、湖水与岸上灯火尽收眼底。

    “我想带你出来散散心，也好利于调养。”

    玄裳说完，却许久不闻回应，见子桑饮玉面色踌躇了半晌，方才缓缓开口道：“玄裳大人，这些……是你抢的吗？”

    又是宅院又是画舫的，价值不菲的华丽事物，符合玄裳之喜好。霸占…也符合她的作风。

    玄裳一笑，似乎是觉得她的言辞有趣好笑。

    “阿玉，你怎会这么想。”她拂袖，两口盛满金银的宝箱霍然出现在船板上，“我在人间亦富甲一方，没什么是我买不起的，何需要抢？”

    再一施咒，两口宝箱盖上，锁钥“咔哒”一响，钥匙已被玄裳收回掌中。

    “不过你倒是提醒我了。”玄裳道，将钥匙化小，串在子桑饮玉腕间手链上。

    “以后这些都是你的，我还有很多钱，足够你在人间随心所欲。”

    子桑饮玉深深愣住。玄裳凤眸含笑，仿佛不知不觉中要勾谁的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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