嗔 压抑的怒火07

    次日清晨,十一便拿上帖子,小跑着上了山,她以为已经够早了,推开半山腰的寺门一看,陆補和顾影已经在院子里站着了。

    一位看不出年纪的老人穿着僧袍,慈眉善目的立在陆補身边,两人兴致勃勃地聊着什么。顾影则是站在树下,往那小池子里瞧,里面都是游来游去的小鱼儿。

    “怎么现在才来?”陆補瞧见了十一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早上睡懒觉了?”

    “哪里有?你们怎么在这儿?”十一喘着气问道,“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陆補招招手,十一走上前。

    “先给智明大师问好。这智明大师是师叔的好友,高你两辈呢!”

    十一立马恭恭敬敬行了礼,问了好。

    “你也好,你也好。”智明大师笑起来眯着眼,更加亲近了。

    “你都来了,为什么还要我上山送这个?”十一不满地问道。

    陆補接过帖子,说道:“多爬爬山,可以强健体格。你看看师叔那个年纪,健步如飞,她来这里可没喘过,你呢?”

    十一还想回嘴,又顾及长辈在旁,这才不情不愿闭了嘴。

    智明大师将三人引入偏室,顾影便迫不及待地问起了好意客栈的情况。

    十一一字一句地将昨天的见闻说了出来,顾影时不时插嘴问上两句,陆補聚精会神地听着,智明则是闭目养神,凝神静气地坐在一旁。

    “我怎么没注意到木雕人像呢?”顾影喃喃自语,“对了,你师叔也没提及这个,对吧?”

    陆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一共九个呢?我还待了那么多天,难不成,我能眼瞎成那样儿?”顾影突然开始怀疑自我。

    十一捻起桌上的糕点就往嘴里塞,敷衍地点着头。

    顾影伸手就要去拍她的脑袋,一瞅那乌糟糟的头发,一阵心虚,便只是揉了揉她的脑袋。

    十一倒不排斥,觉得这枣泥糕甚是好吃,香香甜甜的,还很酥软。

    “好吃么?”智明不知何时睁开了眼。

    十一狠狠点了点头,刚准备说话,嘴里的东西实在太多,只好闭上了嘴。

    “这是我亲手做的,喜欢吃就好!”智明给十一倒了碗水,“你们说的是山下那间小客栈?”

    “您知道?”顾影问道,“也是,山脚下就那么一间。”

    “我倒是晓得,却从来没有踏足过。都到了山下,再走两步也就回来了。只是,上次你师叔来的时候,就住在这个客栈里。嗯,她似乎挺介意的呢!”

    “介意?”陆補问道。

    “以往啊,我们这里往上再走十来分钟有间小屋,破破烂烂的,但能凑活住。你师叔每次来,也都是在那里落脚,白天过来和我们谈经论道,晚上在小屋歇息。有时候,也有这山里猎户在那歇脚,总之,是个能遮风避雨的地方。半年前吧,我那小徒儿上山去,瞅见那小屋突然塌了。”

    “塌了?”

    “没错。许是去年冬那场暴雨压塌了房梁,整个屋子都塌了。因此,你师叔才选择在山下客栈住宿。”

    “你刚刚说的介意是指?”

    “她对山下那户民宿有些介意,说是感觉不对劲,要出事儿。我便劝她,换个地方住。可你师叔的脾气你是知道的。越是不对劲,越是要留下来,非要瞧瞧啥事儿。”

    “后来她也没瞧到。”

    “是啊,她还挺遗憾的。她说苇县有人在等她呢,可不好迟到。”

    陆補和顾影相视一笑,只怕她是放心不下向花盏,这才急着赶回去。结果没想到,他们几个都在那儿。

    “然后她就在饭桌上把这事儿告诉了我们。”顾影摇了摇头,“你说她是不是故意说给你听的。让你来调查?”

    “不会。她知道我对这事不感兴趣。再说了,要真有此意,她一定会当面提出来,让我去办的。拐弯抹角可不是她的性格。对了,大师,我想问一下,关于这镇上姓易的人家,您了解吗?”

    “这卜安镇不大,易姓在本地也是个大姓。如果你是想问那客栈的主人,我还真是不怎么知晓。对了,小朋友,你明儿过来,有桂花糕吃。”

    十一咧嘴一笑,点了点头。

    智明叹了口气,冲着陆補说道:“看到她,就想到当年你师父带你来的场景了。”

    “呵呵,我那时可比十一大多了。”

    “没错。那时候就有一米七了吧?比现在害羞多了,也不爱说话。不过啊,沉默也掩盖不了你骨子里的那种傲劲儿!那时候,你师父悄悄和我说,看中了你,就是看中了你身上的沉稳和倔劲儿,但他担心,你愿不愿意继续走下去。现在看看,哈哈,你带着徒弟来了这里,他一定很欣慰啊!”

    十一想到了那个长衫老爷子,那个夜晚,他站在廊下,眯着眼睛看着陆補在庭院中捉祟。现在呢,只有她和陆補了。十一瞅了瞅师父,确实,他也才二十五六,特意穿上长衫,戴着眼镜,老成持重,像极了四五十岁的大爷。其实他也没多成熟,也没多老练,只是要维持这一门技艺和学问,想要赢得别人的尊重,就要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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