嗔 压抑的怒火02

    顾宗哼着小曲儿,拎着酒菜回来的时候,就瞧见向花盏和十一坐在床边玩得正开心,剩下三人都在厨房里忙活呢!

    他倚着门框,看着向花盏和十一正在玩闹,突然感觉很温馨。向花盏不能离开密闭的空间,一旦出现在开放的场所,就感到窒息。他托好友去问过省城里的医生,说可能是心理上的疾病,暂时也没有什么好的疗法。

    向花盏最信赖的阳潋光也和她相处了很久,更不要说他们几个了。虽然她极力克制,顾宗还是能感受到她的戒备心。她对这个世界的恐惧很难消除,这种诚惶诚恐的样子让人心疼。

    直到此刻,她和十一坐在床边,全然放下了戒备,陪着十一玩五子棋。他见过她的笑,却从未见过她如此没有负担的笑,如此发自内心的笑!橙黄色的灯光下,她的笑容极具感染力,让顾宗也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傻愣着干嘛呢?”阳潋光一脸嫌弃了推开了顾宗,“好狗不挡道,你爹没教过你吗?”

    顾宗应该还嘴的,可他像是被阳潋光看穿了心思,一阵心虚袭来,让他扭头就往院子里逃去。

    “去哪儿啊?在这个屋里吃饭!”阳潋光的声音传来。

    顾宗也顾不上礼节了,只感觉脸上火烧火燎的,想在院子里吹吹风,偏偏一丝风都没有,让他更加烦躁。

    陆補和顾影端着碗碟出来,就看见顾宗一个人站在院子里,拎着酒菜,脸上通红。

    “呦!”顾影把手里的碗碟往陆補怀里一塞,也不管他能不能拿得下,就上前仔细瞅了瞅顾宗的脸,还围着他嗅了嗅,“脸怎么这么红啊?让你去买酒,难不成你路上就喝了?”

    陆補站在原地浅笑着。

    “别!别闻了!”顾宗推开了她,“进、进去吧!”

    “怎么还结巴了呢?”顾影笑着把手搭在了顾宗肩膀上,她的个子虽然不矮,可这样搭着顾宗也很吃力,“阿宗啊!有什么事瞒着姐姐吗?嗯?”

    顾宗一猫腰走到一旁,“进去吧,我都饿死了。”

    顾影见着他逃之夭夭的背影,“这小东西!呵呵!”

    六人围坐在小木桌前,空间虽小,酒菜可不少。这其乐融融的晚餐,让向花盏心里也感到温暖,即便她几乎没有开口说过话。

    顾影俨然成了饭桌上话最多的人,调节起了气氛,她把最近工作上的奇闻异事拿出来分享,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不知是酒精的作用,还是顾影那些乱七八糟的故事发挥了作用,连一向臭着脸的阳潋光也笑得像朵花似的,以至于,她等到顾影告一段落的时候,也开始说起了自己的见闻。

    “我最近也遇上一个事儿。倒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只是,我老觉得吧,哪里不对劲。”阳潋光夹了一筷子黄瓜塞进嘴里。

    她一开口,所有人都竖起耳朵,翘首以待。

    阳潋光时常在外走动,最近,她路过了一个叫卜安镇的地方,倒是离苇县不远。卜安镇南面有座山,那山里有个小庙,这庙就是阳潋光此行要去的地方。

    阳潋光便在山脚下的一个小客栈投宿。阳潋光住的是一个六人间,可这偏僻的地界儿,根本没什么人往这里来,以至于她一个人独享了这个六人间。阳潋光在这里住了六日,每日爬山去和寺里的师父讨论问题,晚上再下山来住。

    这间山脚下的小客栈名为好意,好意客栈是一栋四层小楼,除了顶层是他们自用,剩下三层都是对外出租的。

    阳潋光刚走进这间小客栈,便觉得一股子阴冷冷的氛围包围了她。可这地界儿偏,也找不到别的客栈了,只能在这里将就一下。更何况,她艺高人胆大,即便是真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她也不信能害得了她。

    阳潋光走南闯北这么多年,怎么会被这点事儿给吓住呢?有一日她回来早,便仔细打量了这客栈的布局。客栈的大门是朝西的,一开门就对着上山的小路。朝东原本也有扇门,却被人封死了。店老板易诚说,这是找先生来算过的,朝着大山开门,可以敛住山下掉下来的财气。阳潋光呵呵一笑,心里却吐槽着,这空空如也的客栈,哪里敛住了财气!这不像是迎来送往的客栈,反而像极了面对大山反省的小屋。

    再瞧瞧室内,一些物件儿摆放的位置也不对,真不知道那个请来的“先生”到底什么来路,都算不上胡乱布局了,简直就是往最不该摆放的地方放。总之,整个客栈给阳潋光一种怪异的感觉。

    陆補晃着手里的酒杯,里面早已空空如也,他歪着头,问道:“师叔,您都感觉到了,为什么不顺手调查一下呢?”

    阳潋光的眼神突然凌厉起来,盯着陆補瘦削的脸,说道:“感觉?感觉有个屁用。你能靠感觉断定谁有问题吗?哦,你,你能靠感觉破案吗?你,你能靠感觉写文章吗?不行!都不行!陆補我告诉你,今时不同往日!你师父,还有我学的那套玩意儿,空口无凭,说出来没有人信的!”

    阳潋光突然停了下来,瞅着十一,说道:“小东西,我告诉你,你可想好了。巫祝这条路,只会越来越难走!如果想放弃,越早越好!你还有很长的人生道路,去做更有前途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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