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拷问

    城主府位于江城的正中心,占地之广,标准的六进六出的大宅院,宅院里曲水流觞,假山花园数不胜数,若是不熟悉地形的人,在里面很容易迷路,也有下人曾私下打赌计算过,从府内正门穿过重重院落到达后门,正常脚力得花费将近一个时辰。

    城主府的东面就是供奉城内修士的祠堂,以许真人为首的一众修士就下榻在此,虽然面积没有城主府那么大,但吃穿用度园中陈设无一不是最精致的。

    此时已是月上中稍,平时聂府内早就熄灯直挂有几盏角灯在游廊处,可今天府内前厅大院却灯火通明,护卫队将此处围得严严实实,府中下人不能近前,只能隔得远远伸长脖子看着跪坐在厅中的一老一小两人——正是龙月关在庙中久等不归的岑伯和青青。

    岑伯将受惊的孙女紧紧搂在怀里,如临大敌。

    厅中摆放一张檀木黑漆描金西洋花草纹扶手椅,旁边同色一茶几上,刚烹好的清茶冒出袅袅热气,天青色的茶具旁,摆放着两小碟精致的点心,聂无双靠坐在扶手椅内,拿起茶杯品了一口清茶。

    整个院子里面的人都神情紧张,他倒像是坐在花园里赏景听曲一般悠闲,待欣赏够了两人惧怕的表情之后,好整以暇开口:“可想好怎么回复本公子没有,剩下的黄金都被你藏到哪里去了?”

    “老小儿没有偷金子,大人府上我怎么敢……”

    “没有偷?”聂无双嘴角一扯,将从岑伯身上搜刮来的那块黄金握在手里,一上一下掂着,他当然知道这老头没有偷盗,并且家里库房也没有失窃。

    只是……他看向这块金子,灯火通明的烛火下,金灿灿的光芒点亮了他的眼。

    时下冶炼手段极其粗糙,制作出来的黄金和白银多有杂质,靠现有的技术根本就提纯不了那么精准,早在这个老头第一次来钱庄置换银钱的时候,庄上的掌柜就将此事报了上来,几个管事围在一起研究竟然都从未见过纯度如此之高的黄金。

    并且这样的黄金这老头似乎还有不少。

    这个叫做岑伯的老头要不是拥有冶炼提纯黄金的技术,就是还用手大量这样品质的黄金。

    不论是其中任何一样,能够弄到手……想想都令人眼热。

    “是是是,这金子真是小老儿自己的,请大人明鉴。”岑伯连连点头。

    “呵呵……”聂无双轻笑一声,“我劝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本公子见你们一老一小着实可怜,才好言相劝,交代清楚,放你们一条活路,不过是别处逃难来的流民,城主府好心收留你们在江城落脚,不过是靠街上乞讨的破落户。”

    “你入钱庄置换银钱的前一天,正是府内失窃,若不是本公子撞上了,这岂不是一桩无头冤案了?”

    “大人,贵府的银钱丢失小老儿是真不知道啊,可是这金子真的是我自己的。”

    “那你是说我故意栽赃你了?”

    “不敢不敢。”

    “嘴硬。”聂无双双眼微眯,眼中透露出来的那种似看死人的目光让岑伯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本公子宽宏大度,城主府虽管理着这座江城,但是也不会欺压良善,”他顿了顿,叹了口气,似退让了好大一步,道:“你便交代清楚这金子是从哪来的,证明此事与我府内银钱失窃毫无瓜葛,那么便放你们离开。”

    岑伯面上一喜,随即表情又僵住了,他总不能说这黄金是每晚自动出现在他的床上,是佛祖显灵的吧?

    “怎么?说不出吗?”聂无双握紧那块金子,果然里面大有文章。

    他今天真是捡到宝了,一定得将这老头的嘴巴撬开,凭此大功,父亲一定会将城主之位传给自己。

    岑伯嘴巴动了动,最终还是闭上了,此事太过离奇,说出去也不会有人信的。

    “既然你又说不出这金子从何而来,也不肯承认是偷盗本府的,如此冥顽不灵,本公子已仁至义尽,只想找回本府剩下的被偷盗的银钱,”聂无双揉了揉眉尖,叹了口气:“你让我很为难啊……”

    “看来不给你点颜色看看,真当城主府无人好欺负了。”

    他找了找人,一旁有人应下,不一会,就有下人抬着一套刑具过来,摆放在庭院内,而护卫队开始遣散下人。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厅内安静下来,呼吸声几近可闻,岑伯注意到那刑具上还残留着干涸的血液,干瘦的身体瑟瑟发抖。

    “聂公子,你是江城内的大青天,不能屈打成招,老头儿虽然穷,虽然讨饭,可也穷的有骨气,从没拿过一丝黑心钱,也没有偷过别人家的一丝一线。”

    聂无双似耐心已尽,两耳不闻,低头啜茶。

    一旁的管事见到,对小厮使了个眼色,“上刑,务必逼问出来。”

    登时,有多个壮汉上前架住岑伯,将他怀里的青青拉出来,正要用刑。

    青青拼命挣扎着,哭喊道:“我爷爷没有偷你们的钱,我爷爷没有偷你们的钱,金子是我们自己的,是龙姐姐给的,是龙姐姐给的,你们不许伤害我爷爷!”

    “停!”聂无双一挥手,下人停下来,场内无数双眼睛齐刷刷盯着青青,包括岑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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