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回 往事随风不堪回首

    正文：

    晴雯把黛玉之前脾胃虚寒、肺热咳嗽、多愁善感等情形，一五一十地讲述给七皇子听。

    七皇子听到黛玉失去了父母双亲，孤身一人远赴京城投奔贾府，多年来小心翼翼地做人做事，承担了几多风险，几多忧愁，不由得叹息声声：

    “林姑娘命途坎坷，孑然一身的一个弱女子，在外祖家长住，不易啊。”

    又道：

    “鸢鸣，自从你来到王府，我从未询问过你以前的经历，没想到你是从贾府里出来的人，竟然还伺候过那个贾宝玉。”

    七皇子望着晴雯，仿佛第一天才认识她。

    晴雯笑了笑：“是我自己不愿意提说以前的事情。咳，都过去了！”

    七皇子道：“晴雯——是你以前的名字？”

    “对呀。”晴雯俊美的眼睛里波光粼粼。

    “这名字真好听！那我以后也不叫你鸢鸣了，叫你晴雯！”七皇子道。

    “别别别！”晴雯忙道，“我喜欢七皇子给我取的新名字，鸢鸣，这名字好听，我就叫这名字！”

    “小调皮！”七皇子无奈地笑笑。

    晴雯再也不想提起那不堪回首的过去了……她敢保证，自己是宝玉房里最干净最纯洁的女孩，可是，王夫人死眼看不上她，因为她长得俊俏，伶牙俐齿，就给她扣上个风流的帽子，说她勾引宝玉。

    她和宝玉之间，有什么呢？有情，但绝对不是男女苟且之情。那些满心肮脏的人们，总是无端地嫉妒她，猜疑她，毁谤她，冤枉她，更可恨的是，把她撵出了大观园，撵出了贾府。

    午夜梦回时，晴雯常常泪湿枕边。

    罢罢罢，不想那些伤心往事了。

    “鸢鸣，你瞧，六哥送我的是什么礼物？”七皇子笑指着那匣子里的物件道。

    晴雯抬头看时，原来是一块粗陋蠢笨的石头。

    “呸，北静王送的这是什么阿物儿，竟让我捧着走了这么老远，手腕都酸痛了。”

    七皇子道：“别着急啐它，瞧，这里雕刻有好东西。”

    晴雯凑过去仔细一看，哇，那圆滚滚矮胖胖的石头中间，竟然雕刻着一个像嫦娥一般婀娜飘逸的美女。

    “你看，这美女栩栩如生，飘然若仙，借着这粗砺的石头，更加显得肤质细腻，气度飞扬。”七皇子赞不绝口道。

    “这是北静王亲手雕刻的吗？”晴雯问道。

    “是啊，这不是还有一封书信嘛。如果不是他亲手所雕，也不可能如此郑重地送给我啊。”七皇子拈起匣子里的信笺道。

    “没想到这北静王还真是有能耐啊？”晴雯道。

    晴雯忆起小蓉大奶奶去世的那一年，北静王送给宝玉一个手串子，宝玉爱不释手，回去后跟她们大讲特讲北静王其人如何容貌过人彬彬有礼言语不凡，还把那串子紧跑着去送给黛玉，不料，黛玉不稀罕，直说“哪个臭男人戴过的”。

    宝玉碰了一鼻子灰，悻悻地回到自己屋里，见到晴雯，就把那串子送给她戴。她推脱半天，怎么也不要，因为她看出来那手串子很高贵，价格应该不菲，这不是她这样的小丫鬟应该收的礼物。后来，宝玉好像就把它送给袭人了，也不知道袭人收没收下。

    “我六哥的脾气，多年来一点也没改。从来不喜欢经济学问，只知道在这些玩意儿上下功夫。”七皇子摩挲着那石头道。

    “哼，一个王爷，不关心国家大事，却光顾玩，真让人弄不明白！”晴雯道。

    “鸢鸣，不得无礼！”七皇子道，“这些话不可随意乱说，让人听见可就不好了。”

    晴雯把声音放低，悄声说道：“咳，莫说北静王，我看哪，七皇子你也是如此！皇上那样喜欢你，假如你跟二皇子一样用功读书，积极上进，说不定将来皇位就是你的啦！”

    “叫你别说，你还……”七皇子赶紧伸手去捂晴雯的嘴。

    “好好好，不说了！”晴雯俏皮地笑着跳开，忽然又跳回到七皇子面前：“咳，七皇子，有件事你一定要帮帮我。”

    七皇子问：“何事？说说看！”

    晴雯道：“刚才林姑娘身边那个紫鹃，是我以前最好的姐妹，而今多年未见了，七皇子能否想法子帮帮我，把紫鹃约出来见一面？我憋了好多话，想要说给她听呢。”

    说着，黯然神伤地低下了头，沉默不语。样子十分惹人怜惜。

    “这可不容易……”七皇子沉吟道。

    看到晴雯那失望和忧闷的样子，七皇子不忍，哄她道：

    “好好好，我想办法帮你见那个紫鹃。”

    晴雯笑了。

    七皇子也笑了。

    “咦？那边有个金光闪闪的东西，是什么？”七皇子指着不远处的桃树下，“鸢鸣，过去捡起来瞧瞧。”

    晴雯过去捡起那物件呈给七皇子：“是个香囊吧？”

    “哎？这香囊的形状甚是奇怪啊！”七皇子翻来覆去地端详着，“是个美人，瞧，还是个外国美人呐！金色的头发，蓝色的长裙……”

    “外国美人？”晴雯惊异不已，“做工好精巧！是谁家小姐丢在这里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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