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那样的物种,有什么感情可言呢?
白白躺在床上任人为所欲为对言迟而言这是不存在的,即便都差不多遍体鳞伤了,也能使出吃奶的劲揍对方,很快直接扭打成了一团。
第二天言迟是浑身酸痛醒过来的……当然并不是被对方那什么了而酸痛,而是差点跟他拼命打到早上,手脚酸痛。
直到黎明时,那小狼崽多半也困了,没再闹,就找了一条棉被给他盖上,随后他自己也不要脸地钻进去,不管他意见,直接抱着入睡。
此时,瞧见冰窖里没有他的身影,言迟麻溜地从床上起来,拽过一条仍在旁边的外套,用手拂去上面的细雪披上,鬼鬼祟祟地溜出去。
这简直是一座冰山,里面有N个隧道,他压根就不知道该往哪条路走,兜兜转转半天,却始终走不出去,反而越是拐得莫名其妙。
他有拿冰在上边做了一些标记,可还是没法走出去,反而像走进了更深处,一阵阵阴寒之气从里面传来。
“操操操,特么的,什么破地方!”言迟又忍不住咒骂了一两句,心口闷得慌。
说来也是奇怪,这冰窖那么大,那小狼崽也不让其他什么人管管,逛了半天也没有个影。
反倒遇到很多冰的骨头标本,一具具的……有各种动物的骨头,许多古怪的,如今冰封在冰里面,却有种说不出的诡异美感。
言迟想起小狼崽说他喜欢收集尸体,难不成就是这些么?
“还真的是恶趣味。”他忍不住腹诽了一具,可看着那些形状漂亮的骨头,又忍不住伸手指触碰了一下,“嗯?”
也不知那是什么动物的尸体,多半也死了不少年头了,可当言迟触碰到骨骸时,还是感受到一股难以抵抗的阴寒之气。
他脑袋瞬间有些刺痛,一些不属于自己的记忆突然在脑海里浮现——
他看到青翠欲滴的山里,天真烂漫的少年与羚羊待在小溪边,看它喝水,不由笑着伸手抚摸羚羊的头,它便叫几声蹭蹭他的掌心,相处得很愉快,有种说不出的温馨美好。
后来,羚羊死了,少年哭了。
几千年后,羚羊的骨骸成了这冰窖里的其一。
“狼也会有感情么?”言迟恍惚地念了句,薄唇扬起一抹浅淡的笑容,略微嘲讽。
怎么会。
——狼是阴险狡诈、冷血无情的动物,贪婪虚伪,习性残暴,像戴上面具的伪善者,怕心都是黑的,流出来的血黑如砚墨,既脏又冷……
那样的物种,有什么感情可言呢?
言迟没再触碰那些动作骨骸,也不想看看那些虚假的画面,飞快地离开了这令人毛骨悚然的地方,拐进了另一条通道里。
冰窖里面有夜明珠照亮,他走了一段距离后,发现脚底突然有阶梯,刚把头探过去就听到了里面传来几道闷痛声。
他愣了愣,听出那是少年的声音,本想拔腿就跑,而后又硬是停下来了,因为他想起少年用强硬手段把他带来忘忧谷,白天了又不见人,如今藏在冰窖这么深的地方?
听他刚刚的声音,貌似受伤了,还挺严重的。
他悄无声息地走下去,看见少年正倚靠在角落里,衣衫半褪,鲜血淋漓,浑身上下都有伤痕,而胸膛却源源不断流着血……他痛苦地蜷缩在那里,发出低微的声音:“痛……”
言迟尽量敛去自己的气息躲在一旁,有些郁闷地想:“怎么受那么重的伤了?昨天不还蹦蹦跳挺牛逼么,谁能够伤了他?”
他四处打量了这个地方,发现还挺古怪的,少年身旁都是一块块冰,冒出的寒气将他笼罩,宛如在疗养似的,好歹能够让痛觉轻点?
如果要杀他,现在是个机会。
他听到少年沉着眸,低低地骂了句:“该死的芜迴,决定了,你就是下一具尸骸……”
芜迴?哪又是谁?
而后他看到少年伸手往雪白的冰中狠狠一挖,抓出一块冒着冷气的冰,往他受伤流血的地方敷上去,肉眼可见的寒冰将鲜血淋漓的伤口处冻得发白,血肉颜色都跟着消淡。
少年冷汗涔涔,看着伤口处硬塞进入的寒冰,垂下了眼睛,有些自嘲地低喃:“好冷……”
远处的言迟默不作声地看着,看着他用愚蠢的方式自舔伤口,莫名觉得有些悲凉。
而后,他脑海里竟然鬼使神差地浮现出一个想法:“你昨天不还知道用药用绷带给我处理伤势么?怎么换成自己了就只会躲在冰窖里用冰来敷?”
这想法来得很快,去得更快,转瞬之间。
“一个个的……混账东西……”少年低喘了几口气,捂着伤口静静地躺冰堆里,似乎受伤消耗了不少体力,需要休息,竟缓缓闭上了眼睛,几不可闻地说,“就知道欺负我……”
远远看去,像一个虚弱苍白的睡美人似的,只不过这睡美人有点蠢。
言迟身上目前没什么利器,因此他瞄准一块冷硬的冰锥,缓缓拿起来,眯了眯眼,那深邃的眼睛闪过一抹杀意……
他一步一步地靠近,攥紧了手中的冰堆,就在快要临近他时,少年倏地睁开眼:“谁!”
言迟拿着冰堆的手一抖,而少年却没注意到,仿佛只看到他过来似的,苍白虚弱的脸瞬间浮现出一点笑意,又仿佛受了委屈似的叫了声:“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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