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婚

    鹿燃歌冷笑了声,来到了陆青衣的面前。

    他这是初次尝到她眸中的寒意

    “你一介身份不明的低等人,凭什么想要得到我?你以为,教我几年书,我便能被你教化了?”

    马渊原本想上前劝慰,却被鹿燃歌的言语震得一下子驻了足。

    四周的王公贵族们开始议论起面前这个面白如纸,又干人喜事的白衣男子,怎么难听他们就怎么说。

    “这人定患了脑疾,瞧这神志不清的样子。”

    “可不是,大喜事穿一身白衣来膈应人。”

    “我听说啊,他就是个轻贱的商人,专做胡人生意的。”

    “那岂不是平时又脏又累的?啧啧啧,这样的人能活着都不错了,还来抢亲?”

    ……

    他站在原地,感觉胸腔内的刺痛更加剧烈了,那股熟悉又恶心的热流,似是又要从喉咙管翻涌出来。

    陆青衣捂住了心口,略带着喘:“你刚刚说什么?”

    “我要你走,”鹿燃歌看着他毒发的模样,心痛地浑身颤了起来,喜服内她捏着拳,指甲在手掌心里嵌出了血,“我本出身王族,理应与皇室血脉通婚,从今以后我鹿燃歌有人保护,锦衣玉食,不用再因妖女的谣言躲躲藏藏了,你走吧,若是你还留着些许好意,就别血溅了喜堂,毁我幸福!”

    苏琴刚到喜堂时,便遇到了这一幕。

    苏琴刚欲开口向鹿燃歌解释,鹿燃歌便打断并怒视过去:“你也走,你不是我的姐兄!”

    陆青衣觉得自己这次是真的又失败了。

    明明在最初的时候,他在她姐姐的府里给她教书,她虽任性,却最是善良,他亲眼见到她用碗将石桌上的蚂蚁盖住后放生到了地上。

    那时他问她为何如此举动,她说她从小如这蝼蚁,渺小无助,为了生存无知攀到高处,众人却想她死,自以为能觅到活路,却一直在做活死人。

    他知晓她所言的是自己的身世,他回忆起,自那次狩猎迷路初到鹿水镇后,在三岔宫内看到的一切常使他溃然。

    他沮丧离去时,背后皆是骂声,他边走边想着她说的话,心痛愈演愈烈。

    步子刚挪到正大门口,就吐了口黑血在玉石坎上,随即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鹿燃歌坐在婚床上,婚房里日光肆意,玄色的绫罗绸缎让气氛变得舒缓。

    她想着白日里看到容夕亲手将解毒丹交给了马渊,嘴角便不禁扬了一丝慰意。

    虽然未能在明光宫仙台偷到解毒丹,但如今能救到他,也是好的。

    她记得金芷鸢从小就教过她如何取舍,“若想心里自在,便随初衷去做”。

    她记得金芷鸢带她逃离长安时,在躲藏官兵的草屋里说过:“我不想看到燃歌和我一样,成为家族的牺牲品。”

    想到这里,她忽然好想念她的姐兄,便哭了起来。

    “休屠人竟有哭嫁习俗?”容夕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房内,她害怕地立即止了哭泣。

    “我们只见过两面,你就大费周章如此,”鹿燃歌抹掉了脸颊边的泪,神情淡漠,“说吧,你究竟要拿我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