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5 治不好他

    应龙在书中记载，会对自己孩子特别温柔，在别人发现它们孩子之时却很凶暴，会残忍的将发现者杀死，而这次，是应龙妈妈自己带肖书来看它们，仿佛像在炫耀着自己孩子，想把自己最喜欢的东西展现在肖书面前。

    为什么要给他看这些孩子？

    肖书坐在悬崖边上，神情淡漠，将生死置之度外。

    什么都没有了，他有什么颜面再去见子藤，现在，倒不如一死了之。

    肖书望着断崖之下，千百丈的高度，浑浑噩噩，让视线晕眩，他的手按在石块上，只要将自己身子往前一推，这么痛苦的人生也该结束了。

    这么算起来，和他当初占卜的卦象时间一样，时间到了。

    应龙盘旋在空中，声声鸣叫响彻云霄，不知它想表达什么意思。

    应龙猛地俯冲而下，将肖书从悬崖上叼下来，脚掌撑着窝沿，将肖书放在了一边，肖书一屁股坐在窝里，下面垫着软绒绒的干草，七只小应龙瞬间围过来。

    这个窝下来才发现，非常大，容纳应龙妈妈有余，里面还有个遮雨的小山洞，上面的痕迹像是应龙用爪子刨出来的。

    小应龙走起路来像个鸭子，张开双翼左右摇晃，脚掌不利索，脸部更为圆润，身上耐寒的皮肤还没变硬。

    它们凑在肖书身上，有的还张嘴咬了咬肖书的衣摆，像是在确认是不是食物，肖书和它互相拉扯，最后应龙张开大嘴，“哇”地一声巨吼吓得小应龙瑟瑟发抖，被妈妈警告了。

    肖书摸摸它的脑袋，它顿改害怕的情绪，奋力一跳，被肖书用手托住，好圆好软，它们好像还要一段时间才能学会飞，所以窝边堆积着石块，比肖书还要高，防止它们掉下去。

    肖书不能理解应龙想要表达什么，但肖书说什么，应龙总是能最快时间反应，这该是多么聪明的物种。

    难道它想照顾自己？肖书怔愣着，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肖书在天环雪山较偏南的方向，和那些应龙生活了一段时间，他想搞明白应龙妈妈的意思，而且，他无处可去。

    应龙的身体在夜间会散发非常灼热的热量，肖书靠在它睡觉时，容易半夜被热醒，小应龙喜欢粘着肖书，半夜被热醒就算了，凌晨还要被一堆应龙宝宝压醒。

    应龙白天会去找食物喂养它们，肖书跟着离开窝，去寻找自己能吃的食物。

    雪山群的食肉动物也是它们的食物，肖书不能吃这些，不熟的野生动物身上携带致病的可能，他虚弱的身子不能抵抗这些疾病。

    应龙知道他不吃野兽肉之后，在冰湖上面，叼了一堆的鱼上来，肖书很惊喜，烤熟了之后，应龙宝宝们抢着吃。

    翌日，应龙妈妈从外面回来，“哗啦”一下从嘴里吐出比昨天多数倍的鱼……差点被淹没的肖书吓得一个激灵。

    它的责任变成每天照顾应龙宝宝，光是把鱼烤熟就要累惨他，当然没烤熟它们也吃，烤熟只是肖书最后的倔强，这样对它们成长也有利。

    为了给它们调理身子，肖书走遍雪山群，找到了一些可以治病的药物，撵磨成丸子，塞进鱼肚子喂它们。

    一个比一个长得健壮，身上的皮肤也越来越耐寒，身材也逐渐变得更有流线感。

    原本打算寻死，却被它们逐渐温暖了身心。

    肖书心里一直有一道坎过不去，他想知道子藤在哪里，杜家寨的人找到他没有，他的病谁能治吗？

    肖书知道自己在逃避，他没想过在两个月的时间和阎王比赛，把子藤救回来，不到最后绝不放弃的想法，早已消失不见。

    他身子虚弱无力，无能无力。他害怕子藤会再次死在他面前，那种从心底发出的剧痛感，让他逃避。

    从后悔自己把药用完，到更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认识子藤，他应该一个人，从头到尾的一个人……

    他想在这里待两个月，等结束之后，他可以在应龙看不见的地方死去，这样，他和子藤也许能在地府遇上……

    不，最好不要相遇，他不想再见他，是生也好，死也好……他很快就会离开人世，这一切重要吗？

    不重要，我治不好他……

    治不好他……是，我治不好他，我怎么能去见他？

    不见他，我治不好他。

    不能见，我治不好他。

    是的，我治不好他！

    肖书坐在窝沿的石块上，那是他最长待的地方，一望无际的白雪皑皑，寂寥无人的地带，最适合他死去的地方……

    肖书微微低头，眼泪悬空而落，从万丈悬崖之上，快速下沉，肖书的意识里在劝他直接跳下去，他也真的这么做了……

    应龙“呼啸”而过，将肖书在落地之前叼住，它的舌苔很软，像一张绵床，蜷缩着他的柔弱的身子，最后将他放回窝里……

    肖书浑身脏兮兮坐在窝里，应龙伸出巨大的舌头，舔了舔他的脸，让他整个人都往后仰了仰。

    然后，眼泪再次倾泻而下，几乎流干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