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 一人活着

    肖书的笑让他们很不舒适，他们扶起廖平，想先带人离开，其余一人，想带肖书走。

    没想到翼龙再次嚎叫，将雪地震得轰隆隆直响，他们回头，往山上一看，整片雪山都在动……仿佛即将倾泻而下。

    “雪崩……雪崩啊！”他们害怕得拼命奔跑，甚至将廖平留在原地。

    肖书随着地面颤动，看着前面趴下的廖平，肖书颤巍巍爬了过去，问他：“你的结局……你满意吗？”

    廖平浑身破烂不堪，嘴巴血水一直流，内脏和骨头有非常大程度的损伤，哪怕是离开这里，他也会成为废人。

    肖书终于爬到他身边，从地上捡起一把刀，身后，是不断崩塌滚动而来的参天雪浪……任谁看了都会吓得魂飞魄散。

    肖书从没杀过人，他一辈子救了不少人，牢牢谨遵老一辈的师傅教导，他知道医者仁心，一定要好好救人，决不可放弃拯救任何一条生命，如今，他全当屁话。

    肖书异常淡定，拿着刀对着廖平的后背，用力插了进去，血水再次溅到他脸上，肖书笑的时候，露出血水之外的一口白牙，无声道着：“这是顾骁的……”

    廖平唇舌抖动，还剩下仅有的生息，在雪浪到来之前，他们所处的地面开始开裂，肖书将刀再次插进廖平后背，这次的血少了，继续唇语念着：“这是子藤的……”

    廖平最后的生息消失，血水从他身上迅速扩散，连雪都无法吸收地分量。

    肖书没有停手，他一刀砍断他的双手，再多次动刀插进没有声息的尸体，藏在他内心的愤怒和悲伤，倾注在这几刀上，地面猛然开裂，他松开刀，释怀一般往裂缝之中倾倒……

    他对不起顾骁的活下去的嘱咐，起码他能选择和子藤一样的地方死去……

    肖书身子徒然下坠，他闭上眼，坦然接受即将到来的死亡。

    翼龙张开双翼，再次俯冲，将肖书从巨大的裂缝中救了出来！盘旋飞起，悬在雪山之巅，面对整座山壮观的雪崩场景，肖书缓缓睁开眼，这里是地狱吗？

    肖书被翼龙衔在嘴里，他有惊讶，也有气愤，他敲着它的嘴，奈何无法说话，他迫切想告诉它，放开他，让他就此死去，不要救他！

    雪山崩塌持续相当长的一段时间，肖书被翼龙救下之后，放到了隔壁山头的平稳地带，肖书从他嘴里出来，四处搜寻凶器，他一个人活着没有意义。

    翼龙嗷叫着，仿佛知道肖书的想法，张开双翼，将肖书圈在腹部的温暖绒毛地带，像给他一个拥抱。

    肖书怔愣着，浑身是血的他感受到了和子藤一样的温暖怀抱，他忍不住啜泣起来，抱着翼龙的腹部，双手抓着他它的毛发，无声地落泪，直到眼泪将他脸上的血都冲洗了一遍。

    来这里人的人都死了，除了他。

    他在地面上，捧着雪将脸擦洗一遍，肖书看着寂静的雪山，眼神从此有了变化。他觉得口干舌燥，将干净的雪捧进嘴里吃下去，喉咙的伤口碰到刺激的冰雪，顿时剧烈咳嗽，疼痛万分，甚至让他跪在地上咳出血。

    翼龙靠近他时，用脑袋蹭了蹭肖书的肩膀。

    肖书回头，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表示自己没事。

    偶然间，肖书看到翼龙的翅膀下有一大片划伤旧痕，大概是低空飞行时被锋利的树枝划伤的，肖书抚摸着它身上的疤痕，它发出低低的哀鸣，像是在悼念着谁。

    肖书知道，它一定是当初先皇救下的神兽，它也不算是神兽，只是天地万物酝酿出的新生命，兴许，它和天环雪山群的神兽们是朋友。

    肖书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他指了指断崖之间，翼龙心领神会，蹲了下来，要肖书到它背上。

    肖书爬上去，翼龙起身扇动翅膀，从地面飞起。肖书压低脑袋，抓着他身后的凸起皮骨，跟着它进了悬崖之间的山洞。

    翼龙进了山洞，肖书视线一下子暗了下来，往上，逐渐接近光时停在了洞口，肖书跳进山洞之中，一眼看到了一面藏在山里的机关，那是一面铁门，镶嵌在石块中。

    肖书走过去，看到了钥匙孔……真是讽刺啊，这才是关键吗？如果他拿了地图就把钥匙扔了，那一切岂不是功亏一篑？

    他取出脖子上挂着的钥匙，将厚重的铁门打开了，遗诏和玉玺藏在方形的铁壁封闭空间，多年来完好无损，外面的人却为了这两样东西厮杀了一次又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