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蜜里藏刀

    他不明白沈其琛对他莫名其妙的感情,他与沈其琛并没有什么过多的交流,对方又是因为什么而喜欢上他的?美色么?沈其琛要什么样的美人没有?才华?那就更可笑了,沈其琛一个昏君哪里会看什么才华?

    池清秋虽然对沈其琛那显而易见的爱慕之情感到莫名其妙和厌恶,但同时他又不得不庆幸沈其琛是爱着自己的,所以他才没有沦落到成为对方后宫的一员,才没有被沈其琛凌虐至死,甚至他还能利用对方的感情来维持着这个国家的政权,偶尔也能做一些利民利己的事,正因为如此,池清秋在朝堂,乃至整个苍吾都有着崇高的地位。

    池清秋是一个聪明的人,他明白沈其琛对他的感情,他也能很好的利用这份感情,他对沈其琛总是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既不让对方得手,又不明确拒绝,偶尔也会用暧昧的举动,让沈其琛对自己抱有希望。

    就像是对一个身处沙漠中极度饥渴的人,撒下一个望梅止渴的谎言,只是在前方既没有梅子也没有水,只有永远也走不到尽头的沙漠??

    池清秋利用沈其琛的爱慕掌握了苍吾小半的势力,只要沈其琛一死,他们便可以在皇室宗亲之中选择一个年幼的新帝扶持,相信在他们的培养之下,绝对不会再出一个昏君来,现在他们所要等的便是沈其琛的死讯。

    池清秋给予他的那块墨玉其实并非墨玉,而是一种奇石,那石头能融入毒素,越毒,其颜色越深,到了墨色便是剧毒。而这块奇石就奇在它能够藏毒而不被人察觉,无论你怎样察看这块石头也检测不出它的丝毫毒素,只有用特制的香料和人的体温才能激发它的毒素。

    早在几月前,池清秋便叫安插在宫中的人将那可以激发毒素的香料放入沈其琛常呆宫殿的香炉里。

    以沈其琛对池清秋的痴迷程度,面对自己心爱之人所送的礼物自然会视若珍宝,必定会时常把玩,到时毒素一激发,沈其琛便再劫难逃!

    或许是连上苍也看不下去了,又或者这条计策过于阴毒完美,让人避无可避,沈其琛临死之前他正杀完三位送来的越西美男子,越西是一个山凊水秀的地,它之所以出名也是因为这是一块专门出美人的好地方,无论是男是女。

    那三位新来的男子如同以往任何一个越西美人一般,拥有着一头如墨的长发,漂亮俊朗的眉眼,只是再美丽又如何?临死之前俱是一样的狼狈,他们的血液是一样的红,红得刺目,那腥甜的味道与最下贱的侍奴也并没有多少区别,在沈其琛眼中他们不过是供他取乐的物件,就像是一个木偶玩具,你会在乎弄坏了多少个玩具吗?你会在乎一个玩具的感受吗?

    沈其琛看着他们痛苦的哀嚎,心中却无比的快意,又无比的空虚,他忽然感到有些累了,神情厌厌的结果了那几个发出令他烦躁噪音的三个美人。

    一颗头颅滚在他的脚边,那张死不瞑目的眼睛正瞪得大大,直直勾勾的望着他,沈其琛手中的剑掉在了地上,静谧的房间发出一声突兀的,金属与地板碰撞的响声。

    沈其琛缓缓的蹲下身,双手捧起那颗头颅,他望着它,眼神间有些痴了。在那颗头颅上,那双睁得大大的墨色眼眸内,清晰的映出了他的脸,那张脸有些狰狞,较好的面容上粘黏着大量白腤红色的血块,还有一些碎了的肉沫?

    沈其琛面无表情的将手中的头颅扔了出去,脸色忽然变得无比的扭曲,双手紧紧的攥着,一双眼怒视着前方,仿佛看到了什么自己恨之入骨的事物,血红的细丝布满了他的眼睛:“不!不!不该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他大声吼叫着,像是疯了一般双手用力的砸着地面,地面被他的手砸出好几道深深的裂纹,细碎的石头嵌进了他的血肉里他也毫不在意,双手不断的砸着,疯狂的砸着?

    “啊!!!!”沈其琛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吼,他的双手最后一次砸入地面,整个人仿佛用尽了全部的力气,疯狂与愤怒褪去,余下的只有寒入骨髓的冰冷,还有无尽的寂寞。

    “皇上,您怎么了?”元德小心翼翼的掀起帷幔,探进头来。

    “滚。”沈其琛没有动,干涩的声音平淡的从他的喉咙里发出。

    “是,奴不敢打扰您雅兴。”元德看他并无大碍,又听见他这平淡的声音,心中一寒,连忙退了出去。这个模样的沈其琛比以往暴虐的时候更加令人感动恐惧。

    沈其琛倦缩着自己的身体,整个人倦缩阴暗的角落,仿佛是一只受了伤的幼兽,他的眼睛被阴影所遮挡,让人看不到他眼中那深不见底的绝望,恍若坠入深渊,永远也到达不了尽头,也永远望不到希望。他就像是一个无可救药的赌徒,一个中毒已深的瘾君子,除了继续赌下去,继续疯狂着,便再无选择。

    他在刀刃上舞蹈着,在生与死的临界线之间徘徊着,无人可以救他,无人肯拉他一把,他们看着他中毒,看着他疯狂,甚至在他癫狂时狠狠的在他背后推着他,让他陷得更深?最终他们看着他死,还恨不得在他身上插上几刀??

    谁来救救他?谁来救救他?

    他像是一只濒死的蝴蝶,无声的呐喊着,挣扎着,却没有任何人听得到他的求救,最终他坠入肮脏的阴沟里,渐渐的沉入那泥垢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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