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绣球传情

    这个时节,是最后一批大雁大举南迁。大雁南来为宾,对此,古人有随时准备尽宾客之礼的习俗。

    自歌会之后,昊沉鱼定要留哪吒和昊倾城多住一阵子。于是,这两人便也留在夏侯府直到现在。

    满院的菊花盛放,昊倾城与昊沉鱼坐在石桌边削着柿子聊着天,用棉线一个个串起,挂上风干,柿子皮留着晾晒,以便用来给风干的柿子捂霜。

    哪吒和夏侯启明时常在书房或厅内谈事。

    七月流火,九月授衣。这会儿,露气寒冷,将凝结也。天渐凉,人添衣。恰得一匹芙蓉锦,缝一件棉袄,裁一条裙子,制一袭风衣,与窗外那一树盛开的木芙蓉刚好相得映彰。

    “你俩最近发展得如何呀?”昊沉鱼笑着问昊倾城。

    这会儿,她俩坐在院子里吃着芝麻糊。

    “唔……就那样。”昊倾城说。

    “我说你,用绣球砸了人家,又把人家晾一边,这怎么说呀?”昊沉鱼好笑道。

    “这个,我也不知道……”昊倾城说。

    “那如果当时有姑娘抛给他绣球,你会怎么想?”昊沉鱼问。

    “他要是敢接,我就用绣球往死里砸他!”昊倾城不假思索道。

    “喔唷,吃醋了?”昊沉鱼问。

    “不是!”昊倾城否认道。

    “那这又是为何?”昊沉鱼问。

    “不知道!”昊倾城说。

    昊沉鱼看了看她,然后揶揄道:“妹子,你有没有觉得自己很霸道呀?”

    “有吗?”昊倾城一脸人畜无害道。

    海边,素云拎着篓子捡拾蛤蜊,欧阳牧跟在她身后。

    深秋天寒,雀鸟都不见了,海边突然出现的这许多蛤蜊,条纹及颜色与雀鸟很相似,似是雀鸟变成的,故有“雀入大水为蛤”一说。

    这个古老的物候表述,实际上是古人很有意思的一种生命观。古时人们相信天地之间的生命是循环往复、生生不息的,一段生命结束之后,会以另外一种形态重新开始,多少透着点浪漫呢。

    素云举起一个蛤蜊,开心地伸到欧阳牧眼前。

    常年被锁在宫中,她还从未见过这些。

    来到人间的这些时日,首次如此近距离接触自然,一切都是那么新奇。

    欧阳牧将她搂近,她恶作剧般地用满是泥沙的手往他脸上抹了抹,还不住地笑着。

    欧阳牧任她高兴,片刻,把她楼得更紧,吻住她。

    素云笑着躲避,欧阳牧用手扣住她后脑勺,避无可避,她只能妥协了。

    夏侯府,昊沉鱼坐在厅里,正在缝着一件袄子,芙蓉锦里塞着蚕丝。

    夏侯启明过来。

    “就要入冬了,给侄孙女和侄孙女婿都做件袄子。”昊沉鱼说,“他俩都跑出去玩儿了吧?”

    “嗯。”夏侯启明在她旁边坐下。

    桌上放着一碟柿饼,茶壶里泡着菊花茶。

    厅堂正中的墙上挂着一幅新的水墨画,画着一筐柿子、一棵白菜,竹筐里六枚柿子,三红,三青,都是黑蒂。画上题着“世世清白”的字迹,这是昊倾城的杰作。

    此刻,她正与哪吒在这座古镇上逛着。

    正逢赶圩日,集市上人很多,挤挤攘攘。

    为防走散,哪吒很自然地牵住昊倾城的手。

    昊倾城没有挣脱,任他牵着。手心的温度传来,心里竟有一阵莫名的悸动。

    经过一个卖刺绣品的摊档,哪吒看中一块绣着雨荷图的锦帕。

    “好看吗?”哪吒问昊倾城。

    昊倾城点点头。

    “送你了!”哪吒说,“作为那天抛赠绣球的回礼。”

    昊倾城愣了一下。

    按习俗,对于姑娘抛赠的绣球,小伙子如若也有意,则报以手帕之类的物品,就此情定终生。

    哪吒替她将锦帕别在襟上。

    昊倾城没有回绝。

    夜晚,星空之下,哪吒与昊倾城坐在江水边的岩石上,望着江那边的“刘三姐”和“阿牛哥”。

    他仍牵着她的手,牵上了,就不再放开。

    江上,渔火点点。

    风吹起昊倾城的秀发,哪吒替她捋好。

    她转头望向他,清澈的眸子里映着满天星辰。

    两人对望着,片刻,他吻住她。

    这次,昊倾城没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