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锁

    “你敢威胁我？给你脸了！”

    曲黎托着下巴，眉眼弯起，低声道：“或许我真应该先把你绑在椅子上，等喂你吃完饭，再把你松开。”

    纪小年愤愤地怒视着他，把碗中的饭菜当做曲黎的血肉去嚼。

    可美味的菜肴一入口，纪小年就真香了。

    在外面的这几天，纪小年因为又气又难过，总是吃没两口东西就没了胃口。

    眼下又回到熟悉的空间，吃着熟悉的饭菜，他咀嚼的动作不由自主地放慢了些。

    纪小年心里想着，纪小年，你真不争气！又说不吃，还吃得这么香，一顿饭就叫你屈服了吗？！

    仓促间抬起头，却见曲黎仍是曲着膝盖撑着下巴，碗筷还远处放着，没有动过，有些出神地望着他。

    看见纪小年看他，便朝他温驯地笑了一下。

    原先只顾着恼怒，纪小年还没有仔细看过曲黎的脸。

    先前在公寓遇见他的时候，曲黎还留着青色的胡渣，眼下倒是把胡渣全数剔除，又恢复了原本的光滑，头发看上去也重新梳理过。

    但是比起纪小年离开家之前，曲黎看上去明显瘦了许多，比纪小年更甚，两颊凹了下去，眼下青影沉重，眼中有散不去的血丝，细看之下，竟是憔悴异常。

    纪小年拿着筷子的手一顿，眼前的食物突然就有些食不知味了。

    纪小年本是觉得，若是知晓在自己难过痛苦的时刻，曲黎还像无事人一般照常生活，他一定会气愤难耐极不平衡，可在他知道当自己走了之后，曲黎也并不好受，他却不像想象中那般快活，反而是觉出了一分心痛。

    “怎么啦，是不是哪里不合胃口……年年，你想吃什么，我重新去做……”

    见纪小年停了筷子，曲黎开口问道。

    “你不用骗我了，”纪小年垂眸道，“曲黎，你根本就不会做菜吧。”

    所以曲黎不会做红豆粥，也说不对一道菜的具体做法。

    他从来都不让纪小年进厨房，也不让纪小年看见他做饭的样子，或许正是因为那些菜肴全是由别人准备，他只负责重新装盘，为了不露馅，才一直不让纪小年往厨房里去……说是油烟大，如果是因为厨房里压根就没有油烟呢？

    这也才解释得通，为什么纪小年偶尔总能在家里看见透明的外卖盒子了……明明他和曲黎都是个不常叫外卖的人。

    曲黎微怔，然后便笑：“年年……真聪明啊。”

    分明是在笑着的神情，纪小年看着他，却觉得他像是快哭了一般。

    “曲黎，在我面前的你，究竟还有哪一面是真的？”若是过去一直在纪小年面前的那个曲黎，纪小年都不敢想象他会做出拿一条铁链拴着自己这种事。

    那个曲黎温顺又无害，对纪小年的话有求必应。

    曲黎说：“……你知道多少了？”

    纪小年闭上眼，然后缓缓吐了口气，说道：“你所做的全部。”

    “我也没办法了，年年，”曲黎垂着眼，轻声道：“如果我不这么做，你根本就不可能和我在一起。”

    如果说从一开始，曲黎是以一个商人的身份，或是一个社会上所谓的成功人士的身份来到纪小年的身边，纪小年或许真的不会选择接受他。

    因为纪家的因素和卫仕由的原因，纪小年对那些所谓的上流社会的人已经彻底厌倦了。

    对纪小年来说，什么上流，全是下流。

    他需要的是更稳定的陪伴和爱，他不敢再随意地将自己的感情交付出去。

    他的伴侣可以很普通，可以一无所有，但一定要给他全身心的爱。

    告白那天，曲黎满脸真诚，紧张，又珍重地对纪小年说：“……你不爱我也没关系，只要你愿意接受我的爱。”

    这句话很大程度上打动了纪小年。

    在后来，曲黎也确实是这么做的，他有的不多，可是全都交给纪小年了。

    于是纪小年和看上去孑然一身的曲黎结婚了。

    “你说过，你喜欢会做饭的人，希望未来的家庭，是每每回到家，便能尝到热乎乎的饭菜……”曲黎说，“可是我做不好，没法达到你的要求。如果不骗你，我没有其他办法了。”

    纪小年蹙起眉，仔细地回想了一下，问：“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纪小年对此全然无印象。

    曲黎苦笑一声，说道：“你说过的。”

    “只是你全都忘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