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 7 章

    杜丙注视着那双眼,他的灵魂仿佛被那生动而剔透的宝石吸了进去。

    明亮的浅金色里,有一层易碎的薄膜,他似乎看见了什么东西,又似乎没有辨明,但是那种令人心悸的情绪却留存在了他的脑海里。

    他长久地矗立在圣母玛利亚像面前,头上是画有风之国十二初神手持染血的圣器在花园中宴饮的穹顶。

    还是负责洒扫的修女发现了不对劲。

    “先生,先生!”穿黑袍的年迈修女皱着眉呼唤着他,一把蒙住了他的眼睛。

    杜丙这才渐渐回神,缓缓拉下了覆盖在他眼皮上的手臂。

    “谢谢你了,修女。”他并不是毫无知觉的,他记得自己是为何而失神。

    “不用客气。”修女知道杜丙,他是希尔顿大人的宾客,她本不想过问他的事情,不过看来大人并未告知他关于桑尼教堂的规矩。

    她板着满是褶皱的脸严肃道:“先生,你有所不知,桑尼教堂是个神奇的地方,它从历史被抹去的时代开始就一直存在,见证过许多或明或暗的日子。因此,有些禁忌请一定要明晰。”

    历史被抹去的时代?杜丙抓住了这个关键词,他一时间联想到的是隐龙族。

    他们曾被矮人族提起,但却是个禁忌的话提。

    修女继续说道:“先生,请你记住。教堂内金黄色的眼睛,注视的是地狱。请不要与之对视,否则就会陷入欲望的深潭。

    而昼夜交替之时,也请不要在唱经席内出现。这里有许多不甘的灵魂,会带走过路的旅人。”

    或许是修女的神情过于肃穆,又或许是刚刚才有那样的经历,杜丙对修女的话深信不疑:“好的...我记下了,我一定会小心。”

    他现在已经在后悔光顾着欣赏教堂精美的景致,就踏入了这个充斥游魂的殿堂。

    对这个外表华美的教堂,也怀有了一种和之前截然不同的心境。

    ...他很难忍住自己脸上嫌弃的表情,干脆跟修女告离。

    他需要转换一下自己的心情,就准备回面包坊收拾收拾自己的随身物品。

    虽然教堂内的各类用品是一应俱全,但若要在这里久住...

    他迫不及待要回去和安娜打声招呼...

    万幸的是,不过半天的时间,桑尼教堂的教士也好、修女也罢,甚至门口换了岗的卫兵都知道了他的来历,因此很顺利就被放行。

    他们本是不苟言笑的人,看见杜丙却微笑得很真心。

    杜丙喜欢人们脸上的笑容,开心也是会传染人的,所以他短暂地将教堂里森严又可怖的纪律抛在了脑后,脸上也带着愉悦的笑意。

    风信子很香,天气也很好。

    连带着他看见安娜满是雀斑的脸上做出惊讶的表情,也觉得亲切又舒心。

    “我回来了。”

    现在甜甜面包房内还没到生意最好的时候,安娜于是一把拽着他往火炉前的软凳上坐。

    “什么回来了,你这是怎么回事?”

    “啊...”杜丙愣了愣,收敛了笑意,他理解安娜的潜台词,她是在说为何自己还没能变回原样。

    “希尔顿主教说我这个情况有些复杂...”

    “不可能吧…”安娜没等他说完就打断了,“所以说就连那位大人也没办法治好你?”

    “不是的,你误会了。”杜丙赶忙解释:“我这次回来就是要和你说这件事,主教大人说我得搬到教堂去,如果我想被治愈的话。”

    “什么!”安娜没忍住发出惊呼声。

    店内的三两个客人便都抬头好奇地打量他们。

    “不好意思,我实在是失礼。”安娜赶紧做出抱歉的表情,但一转头,却瞪了杜丙一眼,飞快地将他拉上二楼去。

    二楼没有别人在,她才能更详尽地盘问杜丙。

    “杜宾,念在我曾经救过你的恩情,你得一五一十地告诉我,今天早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好吧...”杜丙没想着隐瞒,将希尔顿和他的对话和盘托出了,也意料之内的收到了安娜羡慕的白眼。

    希尔顿是所有女孩的梦中情人,这一点杜丙牢记于心。

    他摸了摸自己乱糟糟支棱起的头发也不太好意思,但还是问道:“安娜...你在风铃镇许多年了吧?”

    “是啊!”安娜没好气地说,她承认她是在羡慕杜丙的好运,“不过你问这个干什么?”

    “也没什么...”杜丙摸了摸自己的眼皮,问道:“我只是在想桑尼教堂,它存在的历史似乎很久了,也有很多令人难忘的规矩。”

    “那是自然!”安娜说了和修女一模一样的话:“桑尼教堂从历史被抹去的时代开始就一直存在,它可是见证过许多或明或暗的日子的。”

    “特别是唱经席一带,昼夜交替的时候会出现枉死的魂灵,就连纯洁的圣母玛利亚像,她的眼睛也被染上了地狱的色彩。”

    杜丙有些意外地瞥了一眼安娜,他似乎想说点什么,但还是闭上了嘴。

    片刻才闷闷地说:“这么看来,同意去教堂居住并不是一个好选择,我想...我会很想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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