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 23 章

    温知云淡淡扫了她一眼,敛目举杯,“张大人,今日能与您共饮,很是痛快。”

    张举怀却淡淡叹了口气:“那些恶人隐藏的太深,如今揪出来的不过只是表面,伯庸,今日后,恐怕盛京难以安宁。”

    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拧紧眉头‘唔’了一声,“这酒香甜可口,不会醉人,今日喝倒是合适。”

    流笙只是乖巧体贴的又给他续上一杯,她面上平静无波,心里头却犹如翻起了惊天巨浪,今日两人的这一席话,或许将来能定下她与阿念还有许多人的生死。

    张举怀吃的十分尽心,直夸公主府厨娘手艺好。

    温知云笑着道:“还有好些日子呢,以后张大人来了,便能吃到。”又扭头吩咐添喜,“天色晚了,你亲自去送张大人回家,务必注意安全。”

    流笙领着丫头将屋中收拾干净,又吩咐将热水提进来,添喜不在,这些事她也可以做。

    “不必伺候了,下去吧。”温知云将流笙递过来的巾子盖在脸上,往软榻上一躺。

    良久都没有声音,温知云抹了把脸,诧异的看着流笙,他今日也饮了些酒,果酒而已,比不上边关的烈酒,却又意外的合口,甜滋滋的,应是冰镇过,沁人心脾。

    她好似在发呆,灯火下的娇娇美人,乌发似泛着微光,楚腰如柳,夺目昳丽。

    流笙怯怯的抬头,眼中满是未出口的话:“少爷,有些话可以问您么?”

    “不可以。”温知云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流笙像是没听到,径直看着温知云,声音悠悠荡荡,像是无根浮萍。

    “张大人,他真的能查清案件,还那些枉死之人的清白么?还有那些被迫含冤的人,他们都能得到平反么?”

    温知云本想呵斥,忽然想起流笙的来历,她不过一个小丫头,陷进这些流言蜚语,确实有些可怜。

    “只要没有做过坏事,自然不会冤枉他们。”恐怕那些人里头,也没几个好的,死不足惜。

    流笙本还想继续说,可又怕温知云发觉,兜兜转转了这么久,今日的话是她听来的最大的好消息了,生死各半,总比毫无希望要好许多。

    她有些难以克制,抖着手带着掩饰般接过巾子,便连忙退下了,正好走到门口,就碰到了钟临雪。

    钟临雪今日瞧着面色尚可,她恼怒的看着流笙,恨不得扬起一巴掌:“添喜呢?怎么是你在这?谁准你进知云哥哥房里的?”

    流笙福了福,低垂着头:“姑娘,添喜去送客了,少爷行动不便,婢子暂时替他一回。”

    钟临雪此刻牢牢记着自己的身份,不想与流笙纠缠,可一想到外头的传言,又眼神凶狠的盯了她一眼,压低嗓音:“滚下去,认清你自己的身份。”

    随后嗓音一转,温柔似水:“知云哥哥,临雪来看你了。”秀逸守在门边,也盯着流笙,生怕她进去。

    钟临雪看着温知云,长大后,她其实很少进温知云的屋子,忽然就有些羞怯。

    “知云哥哥,本来应该白日里来看你的,只是万家姐姐下了帖子,我就去了,不过我一回来就过来看你了,你没有怪临雪吧。”

    温知云连眼睛都没抬:“临雪,这么晚过来,有事么?”

    钟临雪见他肯搭理,连忙上前,身上的鸳罗香浓厚馥郁,她声音甜腻:“知云哥哥,听说今日府上来客人了,是大理寺的张大人么?”

    温知云抬头看向她,“你消息倒是快。”

    钟临雪捏着手上的六菱纱扇,掩口轻笑:“知云哥哥糊涂,张大人那么大阵仗,盛京大概也无人不知了,知云哥哥,如今贪墨案是什么情况?会不会牵连到很多人?”

    “临雪,这些事你不需要清楚的。”温知云认真的看着她,“会牵连多少人我不知道,那是张大人的事儿,天色有些晚,你该回去休息了。”

    钟临雪捏着团扇的手霎时就握紧了,她如今不是小时候了,万家姐姐说,现在这形势,知云哥哥就是靶子,况且那些流言这样难听,她得好好陪着知云哥哥。

    “知云哥哥,是临雪不懂事,那我明日再来看你。”三步一回头的走了,钟临雪心头的惶恐越发严重了。

    她不明白,为什么现在会变成这样,六岁上来了公主府,日子比从前好过千倍万倍,这里有数不清的珠宝首饰,满柜子穿不完的绫罗绸缎,她小心翼翼,可怎么都融不进去。

    出院子前,钟临雪最后转头看了一眼,眼里是一股子不服输的倔强。

    流笙见添喜还未归,怕温知云有事,便又等了会儿,看小厨房还有牛ru ,便用今日剩下的桃酒做了个牛ru 酥酪。

    温知云正闭眼假寐,窗前有动静,他一睁眼,隔着窗牖便看到流笙泛着微微笑意的脸,心旷神怡。

    流笙柔声道:“少爷,添喜还没回来,我给您做了个酥酪,等他回来我再走,您有事就叫我。”

    随后将酥酪端到温知云手中,自己则走了出去,坐在花廊下的横栏上。

    温知云吃着手里的酥酪,香嫩滑腻,酸酸甜甜,淡淡抬眼望着窗外。

    月上柳梢,鸣虫正鸣。窗前的流笙好似心事沉沉,托着下巴盯着一处看了许久,久久没有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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