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腿给抱

 有了柳静婉这个大内应,风沙心中的不安全感一扫而空。

 非但没有打算离开,反而决定留下来偷得浮生半日闲。

 懒洋洋地席地斜躺,支手撑耳,观赏柳静婉翩翩起舞。

 虽然无歌亦无乐,依然赏心悦目。

 不是他不想躺在更舒服的软塌上。

 闻晓莺不久前还在上面扮成新娘子和所谓新郎入洞房,他嫌脏。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三名婢女端来新鲜酒菜,换下之前摆在案几上的残羹冷炙。

 酒菜并不关键,关键的是送酒菜的三名婢女。

 除了雪娘之外,还有授衣和绘声。

 两女见到主人安好,紧提的心儿总算放下。

 授衣挨上来附耳道:“珂海和马珂润各带着一队弓弩卫和剑侍等在外面。”

 风沙明白她的意思,冲柳静婉道:“你陪她出去一趟。”

 又向授衣道:“马珂润带人进来看守春水榭,珂海带人驻留外院。”

 内外可以互援,防止被人一网打尽,也能内外夹击。

 不过,这属于战术范畴,授衣自会安排妥当,无需他来操心细节。

 再转回头冲柳静婉道:“怎么说不用我教吧?”

 柳静婉木然道:“魏大爷担心您跑了,调人手充实内外防卫,命我严加看押。”

 傻子都明白,人家这是张网设伏,等着魏老大自投罗网。

 风沙颌首,叮嘱授衣道:“一切循规蹈矩,切莫打草惊蛇。”

 就是别轻举妄动的意思。只要能够擒住老帅,对方棋子再多也只能弃子认输。

 授衣应声,准备和柳静婉出去,雪娘忽然问道:“方宗花怎么办?”

 对南唐侍卫司来说,方宗花绝对是一座金山,宝藏挖之不尽。

 一路上她都在琢磨是否私下里给方宗花上刑。

 考虑再三,终究没敢。

 这次他们帮了风少大忙,千万别拣了芝麻,丢了西瓜。

 风沙沉默少许,向绘声问道:“林羊羊和东果来了吗?”

 雪娘神情微动,又迅疾收敛。

 绘声答道:“和马珂润在外面。”

 她现在就林羊羊和东果两名手下,当然去哪儿都带着。

 风沙嗯道:“方姑娘刚才落水,恐怕会着凉。你跟着出去一趟,让东果以我的名义给她送点暖汤,服侍她安心歇息。”

 其实是说给雪娘听,要她彻底死心,不用再打方宗花的主意。

 雪娘心知肚明,向柳静婉道:“待会儿你回来的时候,顺便领个路。”

 柳静婉只能点头。

 风沙又向绘声道:“你带羊羊进来陪我。”

 绘声媚目一亮,使劲点头。

 自从嵩阳小镇犯下大错,她被主人遣到初云那里挨罚,至今连主人的面都见不到几次。这还是主人头次松口,让她带着身边人服侍。

 待会儿一定要叮嘱林羊羊好好把握机会,无论如何也要让主人消气。

 诸女退走,只剩雪娘。

 雪娘一言不发,很乖巧地给风沙温酒斟酒。

 风少把人都给遣走,分明是有话要跟她说。

 特意让林羊羊近身服侍,更是意味深长。

 期待之余,不免紧张。因为这意味着风少很可能已经知道林羊羊的身份。

 派密谍到风少身边,事情可大可小,大小完全在风少一念之间。

 风沙举杯不喝,轻声道:“如果你认识林羊羊,不妨跟我讲讲。”

 这话听着轻描淡写,落在雪娘耳朵里,不啻于炸雷,浑身上下都绷紧了,怯生生道:“林羊羊花名扬灵,本是贞元歌坊的首席,前段时间叛逃……”

 风沙转动酒杯,凝视酒液,不喝酒也不做声。

 当初李善想一弄个歌坊,和钟仪慧轮番求他。

 最后他答应了,于是贞元歌坊在北周侍卫司和武德司的眼皮底下成立。

 并成为南唐侍卫司除使馆外最重要的分部。因为靠山是他,没人敢动。

 “叛逃”二字,表明林羊羊就是南唐侍卫司培养的女谍。

 雪娘老老实实地道:“不久前,奴家在飞仙楼外见过她一面,希望她在徐祭酒出使北周一事上出把子力,如果能有些助益,不仅赦免她叛逃之罪,还能荫及家人。”

 风沙笑了笑,作势举杯。

 雪娘手忙脚乱地找来个杯子斟满,然后举杯碰杯,一饮而尽。

 两颊迅速抹过嫣红色泽,把空杯底亮给风沙看。

 风沙看了一眼,跟着喝完。

 雪娘提着心终于松下,这意味着风少不追究了,赶紧又给风少斟满一杯。

 风沙取来轻抿:“埋钉子不容易,尤其像柳静婉这种钉子,代价不小吧?”

 想要控制柳静婉不反水,当然不能光靠嘴上威胁。

 一定是把人家逼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什么办法都想尽了、用过了,却每每撞得头破血流,始终无可奈何,才会哀莫大于心死,最终任凭摆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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