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日月(4)

    西蒙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睡,他从踏入银城开始,不论从小还是现在,都没有自己一个人睡过。

    他的身旁必然会有褚燃,而现在燃燃不舒服,他却不知道情况究竟怎么样。

    西蒙开始懊恼自己的粗心,都没有注意到燃燃不舒服,难不成是晚上自己打扰到他了?

    西蒙思绪万千,挪步下床准备再溜去主栋看看褚燃,可当他迈出双脚急切地行至门厅时,一眼撞见蜷在地上的褚燃!

    “燃燃!”西蒙瞬时冲向褚燃,蹲跪在地上,双手搂过褚燃的脖颈和腰际,将他紧紧靠向自己,“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西蒙在冲过来之前便闻到了异常浓烈的红酒味,他知道这是褚燃的信息素,而现下怀中人的情况,恐怕是易感期到了。

    虽然西蒙此刻并未散发信息素的气息,但褚燃贴近他胸膛的瞬间便不禁放松下来,褚燃揉了揉自己的前额,断断续续道:“没事…”

    西蒙将人抱起往卧室走,他眼神注视着汗水淋漓的怀中人,褚燃的气息已然紊乱,信息素无法收敛。

    西蒙无法想象两栋之间这段距离褚燃是怎么走回来的,按照他的性子一定没有告诉爹地和爸比他们,“燃燃,你应该在小渝叔叔他们身边休息,不会像现在这样难受。”

    被轻轻放上床的褚燃环抱着他的脖子,没有一丝欲松手的迹象,只听见他忽而带着些微委屈的腔调开口:“因为我想见你,哥哥。”

    如果是寻常时候听见褚燃的这句哥哥,西蒙断然会十分欣喜,可现下他的心里却有些异样的滋味,他不知道是不是受了红酒气息的影响,此时有些气紧。

    西蒙注视着褚燃直白又恍惚的眼神,温声安慰道:“燃燃乖,哥哥在呢。”

    褚燃就这么扒着西蒙不肯放手,呼吸逐渐平稳下来,继而沉沉睡去。

    一阵晚风习习,裹挟着浓烈的红酒滋味和澄澈的山泉气息,而后将它们吹向远方。

    西蒙看着眼前熟睡的少年,有些东西已经在无形之中给了他答案,他的脑海里反复播放着褚燃睡着之后的喃语,“哥哥,我喜欢…,我喜欢哥哥。”

    这句话是当年西蒙教牙牙学语的褚燃说的第一个句子,可等褚燃会自己造句以后,便再也没有从他的嘴里听过,西蒙曾试图让褚燃再说一次,被毫不留情的直接拒绝。

    可在这样的情景下,突如其来的儿时话语却让西蒙有些猝不及防,虽然句子不曾改变,但其中的意味,却恐怕不似如初。

    等褚燃一觉睡醒之后发现,自己怎么回到了家里,他后知后觉的想起昨晚他只是下意识的想回到西蒙身边,对于那样的他而言,仿佛只有西蒙能给自己安全感。

    而褚燃的易感期还未完全解除,此刻的他无论是神经还是情感都十分脆弱,这样的他有些接近孩童状态。

    对自己喜欢的东西就直白热烈的喜爱,对自己珍视的东西就万分呵护不希望外人涉及,就算是爹地和爸比也不行。

    他望着身侧熟睡的倦容,伸手抚上西蒙的脸颊,就像儿时无数次的亲昵一样,直直的对着西蒙的脸蛋亲了一下。

    西蒙近年总是抱怨弟弟对自己没有以前那么亲密了,而现下睡梦中的他怕是万万没想到,弟弟已经抱着他的脸亲了一下又一下。

    于是等西蒙从几近黏腻的触感中醒来时,褚燃正努着嘴准备亲他的右脸。

    并且褚燃看着自己睁大的双眼也没有丝毫想要停止的想法,而是斜着嘴角顽皮地笑了笑,重重在他脸上亲了一口,随即叫道:“哥哥!”

    面对一夜之间褚燃的巨大变化,西蒙有些一言难尽,为什么褚燃可以这么可爱?

    而西蒙就这样陷入了可爱弟弟的陷阱。

    褚燃这几天和西蒙相处的状态俨然回到儿时,每天早上西蒙还没醒,褚燃便早已趴在西蒙胸口怔怔盯着他,还会不受控制的捏他的耳朵,乖乖叫道哥哥。

    顾渝曾表示把褚燃接过去,却被褚燃大发雷霆地拒绝,然而他的脾气在顾渝和褚臻以及西蒙眼里,便成了小孩子的胡搅蛮缠。

    顾渝忍不住调侃褚臻,“燃燃不愧是褚董您的孩子,连易感期的习性都和你一模一样,比小孩子还小孩子…”

    反而是西蒙恍惚得不行,他常常在想,如果燃燃易感期解除以后,知道自己天天抱着哥哥亲,会不会气得脸发黑?

    毕竟,长大后的褚燃再也不会做这样的事情了!

    弟弟很有可能会把自己赶走,西蒙一时间不知是喜是悲。

    而他不知道的是,褚燃的易感期在和顾渝闹完脾气后的第二天便已经解除,这一切放肆而乖张的亲昵,不过是褚燃对他最真实的祈愿……

    经过这么一段小插曲,西蒙也终于迎来了开学,西蒙在开学前一天开玩笑似的对褚燃说了句,“燃燃要送哥哥去学校吗?”得到的只是褚燃一个冷不丁的白眼,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而等第二天下午出发时,西蒙发现褚燃身着小西服靠坐在车后座,正闭目养神。

    西蒙抑制不住上扬的嘴角,伸手揉了揉褚燃的头发,打趣道:“口是心非。燃燃,你是不是舍不得哥哥?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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