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现在起 你跟着我

    顾渝在楼上住院的事,白柯后来也有所耳闻,他一直计划着什么时候有空去探望一番。

    以白柯和顾渝的关系其实是没有什么联系的必要,不过白柯这孩子就像个小白兔似的,觉得见过一面,不去看看人家不太好,毕竟是褚臻哥哥喜欢的人。

    可他最近开始跟手术上台,忙得团团转不说,还天天被新来的主任盯着,饶是像白柯这种规规矩矩又听话的,也有些一个头两个大。

    等白柯有时间来VIP病房的时候,才知晓顾渝已经出院了。

    于是白柯闷闷不乐地走回了办公室,今天的手术已经做完,他准备看看专业书,然后再去查房看看那些患者术后情况。

    不过白柯坐在电脑面前翻开书却怎么也看不进去,仿佛书本上的字符都在打乱他的思绪和神经,白柯难得的叹了口气。

    其实他这段时间一直有些心不在焉。

    本来实习满三个月可以跟台他挺期待的,但白柯原来跟的带教老师不再执教,白柯就又延迟跟台,直到新来个主任。

    这次外聘的副主任alpha高承舟是新怡重金从其他医院挖过来的,除了专业技术过硬、名声远扬之外,这主任的臭脾气在业内也是赫赫有名。

    一开始的时候白柯对他的认知仅限于晨会上、交班时,以及老师同事们的口中说得他有多可怕。

    要说白柯本来对这些不甚感兴趣,而且晨交班时高承舟几乎不开口,每次就沉着张脸走在最前面听值班医生和管床医生汇报。

    白柯总觉得高主任的精力应该没有放在病房,他从来不干预大家的治疗措施和方案,也不了解病人的情况,为此白柯对他不怎么喜欢。

    在白柯心里,主任这种存在就等同于大家的定心丸,可高承舟给他的印象却是什么也不管什么也不在意似的,尽管他的专业水平的确非凡。

    而在一次寻常的晨交班中,白柯第一次真切的感受到老师们口中所说的主任有多可怕,也第一次认识到原来自己对高主任一直有误解。

    事情的起因是因为,一个低年资医生在交班过程中将患者左室比右室肥大标记成右室比左室肥大。

    其实要说这张超声检查看下来,左右室的确相差不大,而且当时交班时那医生只是一笔带过,超声图像也一闪就没了,大家可能都没注意。

    并且即便交班资料有问题,病程也没有问题,这对于大家来说,似乎不值一提,尽管白柯听见分型时皱了皱眉,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可在这位医生交完当夜所有的病情时,众人第一次听高承舟在晨会上开口。

    “你是管床医生?”

    众人皆是一愣,便看见那医生呆滞地点了个头,面色有些紧张。

    “你手里死过人吗?”

    那医生瞪大眼睛下意识道:“什…什么?”

    “如果连左右室的肥大情况都分不清,离患者死在你手里,只是早晚的事。”在一众错愕的目光中,高承舟脸色沉静,一言不发地离开了交班室。

    而后大家才后知后觉地将那交班医生的资料翻回之前病人的界面,“这种超声不仔细看真的会看错,高主任不愧是高主任,就那么一眼!”

    开始有人七嘴八舌的接话,“对对,而且我一直以为高主任没有听我们交班来着,因为他都不像以前的王主任还会评判一下,没想到高主任连这种细节都不放过。”

    “不过小赵你怎么回事,病程有没有问题?以后小心一点吧,别被高主任抓到小辫子,不然,日子可不好过了!”另一个医生仿佛特地让赵医生心塞,毫不留情的吐槽道。

    白柯凑过去辨认了一下那张报告,原来自己没看错,真是交班的老师写错了。

    往后的几天,高承舟像之前一样惜字如金,唯二说话的时候便是查房走进一个引流患者的病房,“赵泶。”众人一听暗道不妙,又是上次那个医生。

    “主任?”赵泶深吸一口气上前。

    “她的被子湿了,你说为什么?”

    现下看来这患者的敷料清洁干燥,是因为高承舟早上进办公室恰巧碰见家属在换被套,他瞥了一眼上面被渗出液浸透的痕迹,工作服还没换就一脚踏进病房,细看了片刻,随即出门套上衣服,脸色黑沉地给那患者换了次药。

    不过赵泶一头雾水,心想被子湿了也要找医生吗?可他只是哑声不语,心里打鼓。在场的人也都不明所以,没有人敢去触霉头发声。

    直到安静的病房中响起一道干净青涩的声音,“应该是敷料浸湿导致的。”众人纷纷转过头去,一看是实习医生白柯。

    高承舟沉声道:“继续。”

    “床单有液体纹路。”白柯继续回道,面对高承舟的提问有些胆怯,他也不知道自己说的是不是对的。

    高承舟眼神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最后不冷不热/地嗯了一声,继而看向赵泶道:“如果我是你,我会觉得很丢人,然后脱了这身衣服,避免祸害患者。”

    赵泶瞬间脸红耳赤,觉得自己受到了莫大的侮辱,可仔细想想,的确是自己夜间观察不到位,被骂也是罪有应得,于是头垂得更低,以至于心内科的患者们都知道来了个嘴巴不饶人的高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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