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醉

    在他房间外守着的仆人走了进来,恭恭敬敬地问道,“主子有何吩咐?”

    “把十七叫来,叫她把琴带来,我头疼得厉害。”

    仆人看着他迟疑道:“十七姑娘与主子毕竟男女有别,我先服侍主子收拾妥当吧。”

    佐璟想了想,这仆人说的也有些道理,十七也到了许人家的年纪,确实该避避嫌。他点点头,站起身来,两臂展开,闭着眼睛等着仆人给他穿衣裳。

    仆人松了口气。

    主子的夫郎看起来凶神恶煞,定是个爱妒忌的,还是少惹些事的好。

    仆人不吭一声地将佐璟伺候妥当,转身便去通知十七。

    十七拿着一碗醒酒汤踹了门就进来。

    靠在床榻上假寐休息的佐璟被她吓了一跳,皱着眉道:“你个姑娘家怎么这么粗鲁。”

    十七把醒酒汤重重地往他面前一放。

    “我又不嫁给你,管我那么多干什么?把这醒酒汤喝了头疼便能好,还要什么琵琶。”

    佐璟端起醒酒汤来喝了一口,被烫的舌头一疼,赶紧把碗放下来。

    他又看了眼气鼓鼓地坐在床榻上的十七,慢悠悠道:“你这是怎么了?大早上起来火气这么大。”

    “还不是你那个好夫郎!他说我饭做得不好吃!”

    “那他倒是没冤枉你,”佐璟闻言笑了笑,又喝了口醒酒汤,忽然反应过来,“秦祐祯在这?”

    “嗯。”十七点点头,“你昨天醉酒吐得地上都是,还是他把你扛着去洗了一通的。”

    佐璟脸上一红,“你说什么?他帮我洗的澡?!”

    十七理所当然地点点头,“不然呢?你一个结了契的人,不让他给你洗澡想让谁给你洗?”

    “完了。”佐璟呢喃着,恨不得现在就跑,这辈子永远都不见秦祐祯。

    他知道自己酒品不好,喝醉了之后容易胡闹。

    记得他当年和大哥出去外面喝酒,喝醉了之后把大哥的裤子扒了,为此他被大哥狠狠罚了一个月。每天都在自己家门口顶着个酒缸扎马步,还要大声喊“佐璟是白痴”。

    他绝望地遮住了双眼,昨天秦祐祯这么个美人送上门来,一定被他狠狠调戏了。

    这也就算了,还是秦祐祯帮他洗的澡,真是丢脸丢到家了。

    佐璟叹了口气,他现在根本不敢想象那个冰山会以什么样的方式报复他。

    十七见自己主子脸色不断变化,好奇地问,“主子,你在想什么?”

    佐璟忽然变得异常冷静。

    “我在思考怎么死会更体面。”

    “你一整天都在瞎想些什么?”

    一个佐璟无比熟悉的声音在门口处响起。

    两人一起回头看去,只见秦祐祯端着一碟糕点站在门口,因为佐璟的话正严肃地皱着眉头。

    佐璟讪讪地笑了笑,快步走上去,接过秦祐祯的手中的糕点。

    “这仆人的活你叫他们干就是了,怎么还亲手做这端盘子的事呢?你吃饭了没有,一起坐下吃点?”

    秦祐祯看着面露谄媚的佐璟,好笑地勾起唇角,淡淡道,“还没有,一起吃。”

    一群仆人跟着走了进来,在桌子上放了三菜一汤。

    秦祐祯看了看十七,眼中驱赶的意味很明显。

    十七咳了一声,非常识相地告退。

    “等等!”佐璟叫住了十七,“十七好像也没有吃早饭,要不留下来一起吃?”

    十七瞥了眼秦祐祯毫无波澜的脸,猛地摇摇头,“我吃过了。你们自己吃就好。”

    佐璟抓住了她,用眼神威胁她,笑眯眯道:“你记错了,你没吃。”

    十七在心里默默感叹这两口子可真是,用眼神威胁人的样子一模一样。

    她左右权衡了一下,还是把佐璟的手拿开了。

    对于她这种和佐璟一起长大的人,他此刻的威胁就是小猫咪炸毛,根本没有威慑力。

    “主子,我还有事,先走了,不打扰你和夫郎二人世界。”

    她说完,运起轻功直接破窗就跑。

    佐璟看着被她撞坏的窗户,忽然生出一股清理门户的心思。

    “过来吃饭。”

    身后秦祐祯淡漠的声音响起,佐璟回过头冲他假笑了一下,硬着头皮坐在他对面。

    佐璟看着秦祐祯慢条斯理地盛汤,小心翼翼地问道:“我昨天,没干什么奇怪的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