赝品秦祐祯

    马车里一时静了下来。

    南明昭听着马车外燕行门弟子们玩闹戏耍的声音,忽而展颜一笑,“两位兄长感情甚笃令人羡慕,若晚辈有一日得遇良人,定让两位兄长帮我掌掌眼。”

    “南姑娘说笑了,”杜兰泽笑得愈发慈祥,“你家中父兄疼爱你,自然会替你好好择选夫婿,不过你若仍不放心,也可让璟儿帮你相看一番,只是他向来鬼点子多,只怕把人给你吓跑了。”

    南明昭柔柔一笑,将自己鬓边的碎发理到耳后,“佐公子只是爱玩些,办事倒是再靠谱不过,再说现下还有秦公子看着他,我信得过他们。”

    杜兰泽见南明昭进退有度,温和有礼,心中倒不免生出些欣赏来。

    当年她为秦祐祯相看人家时对这位南家的嫡小姐也留意过,只是那孩子一心扑在佐璟身上,眼里哪还容得其他人,到底是没有缘分。

    燕行门此行原本便人数众多,再带上地牢里的数十名弟子,一路上更多了许多不便。

    一行人走走停停最终还是在夜色降临之前到达了青石镇。

    佐璟这一路上靠在秦祐祯身上睡得香甜,得罪了秦祐祯又不自知,直到晚上霍俊美拿着钥匙告诉他自己睡一间时他才隐隐觉得不对劲。

    佐璟接过钥匙,皱起眉头,“师兄看见祐祯了吗?到这之后就没见过他。”

    “额……”霍俊美不敢直视佐璟的眼睛,结结巴巴地说,“我也没见到,也许是被师傅派出去办事了也说不定。”

    不过一句话的功夫,霍俊美额头上冒出细细的汗来。

    佐璟心中了然,又问,“那他今夜不回来?”

    霍俊美顾左右而言他,“我突然想起师傅还有事交代我,佐师弟我先走了。”

    他说完急急忙忙跑下楼去,和端茶的小二撞了个正着。

    小二慌忙道歉,霍俊美随意擦了擦身上的茶渍,摆摆手说没事,抬头一看,佐璟正在楼上笑眯眯地看着他。

    那个看穿一切的眼神让霍俊美全身寒毛倒竖,他夺门而出,仿佛身后有什么怪物追着他,逃命似地跑了。

    站在楼上的佐璟半倚着栏杆,看着霍俊美狼狈的背影渐渐收起笑意,转身进门,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他握着茶盏,看着淡黄色的茶汤出神。

    霍俊美谎话说得太拙劣,就差用笔在自己脸上写上撒谎这两个大字,让佐璟一眼就看穿。

    佐璟只是有些纳闷,不知道霍俊美在帮秦祐祯瞒着自己什么。他想了半晌,也没想出秦祐祯究竟在搞什么名堂,最终纷纷地站起身,将自己做了一半的面具拿出来继续捣鼓。

    那面具只有薄薄的一层皮,佐璟捏着两边将它拿起,对着月光观察一番。

    银白色的光辉落在面具上,浅浅地透出光来,将面具上模糊的五官显得越发诡异。

    佐璟并不感到害怕,他满意地勾起嘴角,将面具放在桌案上,拿出刻刀来,在上面浅浅地划过一道。

    翌日清晨,在众人都还在熟睡时,客栈后厨烟火缭绕,灶台的风箱前一名俊秀的男子蹲在地上,正一下一下地推着风箱。

    原本白皙的脸庞此刻被沾上了一块块的炭灰,但他浑不在意,只是专注地看着灶台里的火候。

    一旁摆满了各种青菜果蔬的桌上,一对青年男女靠在上面打盹。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食物的香味从灶台那慢慢飘出,桌上的男子鼻翼微动,眼皮艰难地掀开,呢喃道:“成了吗?”

    站在灶台前的男子掀开锅盖,用大勺舀了一口汤,小心地吹凉了将汤送入口中。

    他细细品味后,皱着眉头,“还不行。”

    桌边的青年男子失望地趴在桌上,“我说秦兄,这大厨也不是一天就能练成的,这都弄了一夜了,不如我们回去歇会,明日再战?”

    灶台前,秦祐祯一脸严肃地研究着师曼姝给他的菜谱,恍若未闻。

    青年男子见此叹了口气,认命地闭上眼睛。

    这人正是南岭派的南昊池,南明昭的同胞兄长。

    他会出现在这里完全是屈服于秦祐祯的武力。

    这位仁兄与佐璟一样,在五年前的武林大会上被秦祐祯打服,之后每次见了他就跟老鼠遇见猫似的。

    他们兄妹二人也是倒霉,昨天因着吃不惯客栈里的饭菜就想着借着后厨自己做点吃的。

    没曾想遇到了秦祐祯正在里头切菜,南昊池下意识掉头就走,可他的好妹妹却先他一步,开口跟秦祐祯打了招呼。

    南昊池脚才刚刚迈出去,听到自家妹妹的声音只能讪讪地收了回去,转过身和秦祐祯打招呼。

    他原想随便做点什么就赶紧和妹妹离开,可偏偏他看秦祐祯做菜手法笨拙便指点了一二。

    最后不但他没有走成,妹妹也被留下来品尝秦祐祯做出来的那些味道奇奇怪怪的菜品。

    整整一夜了。

    南昊池心里在悲嚎,他开始想念地牢里坚硬的床,至少还能让他睡上一觉。

    等秦祐祯终于做出一道还能喝的汤,南昊池再也忍不住睡意,匆匆跟秦祐祯道别就往大通铺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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