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默
燕州城郊。
夜晚,阵阵马蹄声惊动了林中鸟兽。
燕行门众人骑着马如疾风般奔向西南处的小庄子,所过之处扬起阵阵尘灰。
忽而见前方火光漫天,燕长天马鞭一甩,吼道:“加速前行!”
一行人赶到庄子时,整座农庄已经被火焰吞噬,哀嚎惨叫声随着阵阵黑烟一同升起。
零星几个灰头土脸的人大喊着“大人饶命”从火焰中冲出来,却即刻便成了士兵刀下的亡魂。
人间炼狱,不外如是。
陆刺史站在众士兵身后,用湿抹布捂着口鼻,忽听一阵马蹄声,他回过身来。
他眼中透漏的残忍冷漠在身后的火光下完美隐藏。
燕行门众人下马,拜见刺史。
见燕长天上前,陆良换上和蔼可亲的笑容。
“燕门主,不知你深夜集结弟子来此,所为何事?”
“在下听闻魔教教众聚集于此,特来除魔卫道。”,燕长天说明来意。
陆刺史摸着自己的山羊胡,笑道:“燕门主大义,老夫在此替燕州百姓谢过门主。”
“剿灭魔教,我武林中人在所不辞。”燕长天正义凛然。
他转头看向还在熊熊燃烧着的农庄,问道:“不知陆刺史又为何火烧农庄?”
陆刺史捶胸顿足道:“老夫之前轻信小人,不知府中守卫竟出身魔教。后又听闻他作践残杀十数妙龄女子,知府却碍于老夫的面子不敢将他绳之以法,老夫实在惭愧之极,痛心疾首啊!”
佐璟听闻这话,咬牙切齿,在秦祐祯的耳边低声道:“瞧见没有,这才是无耻之徒。”
陆良这一番话冠冕堂皇,将他自己完全摘了出来。
但真相却被他用一场大火掩埋,他是否无辜,众人已无从得知。
那陆刺史又叹道:“贼人戎杨彪带着他的打手横行霸道已久,老夫却到今日才得知,悔之晚矣。好在今夜得知他们于此宴饮庆功,我便带人包围此处,趁他们醉酒,以火烧之,将他们一举歼灭。”
燕长天先前听闻陆良府中藏着戎杨彪之时便已对陆良起了疑心,今日见他如此手段,心中更是笃定这人与魔教有勾结。
他冷冷道:“这庄子乃是您名下,您竟也舍得一把火烧光。”、
那陆良义正言辞,“若为百姓除害,便是烧了老夫府邸又如何?”
燕长天见又有人从大火中冲出来后被府兵杀死,便道:“那又何至于赶尽杀绝?”
陆良冷哼一声,“他们作恶多端,自然是千刀万剐都不为过。”
燕长天启唇还想说些说么,陆良止住了他,道:“多谢燕门主大义,只是现在朝廷已然接手此事,便不牢燕门主费心了。”
陆良拿出朝廷来,身为武林中人,燕长天也不好再插手此事。
他脸色一暗,沉声道:“但愿陆刺史真觉得于心无愧。”
他转身上马,然后道:“撤。”
佐璟心有不甘,他握紧了双拳,眼中盯着大火道:“还是来晚了一步。”
秦祐祯握住佐璟的手,对他摇了摇头。
佐璟知道事已至此无可挽回,深呼吸后对秦祐祯勉强一笑,道:“没事,回去吧。”
第二日,官府门口贴了告示,言魔教教众一百余人尽数伏诛。
百姓们围在告示牌附近,都道刺史英明,只有一个小老头阴沉着脸,拨开众人走了。
小老头身边还跟着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子。
那男子分明长相平平,穿着一身粗布衣裳,俨然就是个庄稼汉,却不知为何透着一股出尘脱俗的气质。
这样奇异的反差让街上的人们纷纷向他们投去好奇的目光。
若有人观察细致,就会发现,中年男人的手白皙似如脂玉,与他的脸上的肤色全然不一。
两人一路走到一茶楼上,小老头掏出一锭银子道:“要个上好的包厢。”
小老头声音中带着沉沉的暮气,小二瞧两人身上的粗布衣裳,还以为是乡下小老二临死前来城里头见见世面。
无论如何,茶馆里面给钱就是爷,小二喜笑颜开地接过,而后道:“客人这边请。”
两人就坐,小二问道:“客官要喝点什么?”
小老头开口,声音却与先前截然不同。
他的声音浑厚,低沉有力,分明是青年男子的声音。
“要上好的君山银针。”
茶馆里的君山银针不是拿来卖的,是留给上头主子的,茶水单子里并没有这一样。
再想着这人嗓音奇特,小二脑子转了好一会才开窍,更殷勤了。
“两位客官稍等,我这去安排。”
小老头笑眯眯地看着小二出去,而后才转头看向又在用手扯自己面皮的中年男子。
他无奈道:“祐祯你别扯了,待会扯破了又得重新鼓捣。”
他伸手将人皮面具压回原位,而后嘀咕道:“你这皮肤是怎么回事,习武之人风吹日晒的,竟也这样娇嫩。”
秦祐祯也不知为何,那人皮面具在佐璟脸上半点事都没有,用在他脸上总是痒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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