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

    佐璟红着眼,月余来所有的委屈烦闷都在这一刻得到发泄。

    可是看着秦祐祯受伤的神情,佐璟忽然再也说不出伤人的话来。

    秦祐祯没有做错过什么,燕长天的安排他根本没有办法拒绝。

    佐璟暗自懊恼。

    他不该对秦祐祯发脾气。

    可话已说出口,没法收回。

    两人僵持着谁也没有说话,气氛凝固到冰点。

    直到一外门师弟通知他们门主有请。

    两人一同到了燕长天的院子,房内只有燕长天夫妇与燕柔淑。

    此刻燕柔淑担忧地看着他们,杜兰泽面容严肃,而燕长天面沉似水,似乎正等着对他们发难。

    佐璟见此,暗道,莫不是他夺取青云剑一事败露?

    他紧张地走上前。

    两人一同向燕长天夫妇行礼道:“师傅,师娘。”

    燕长天冷哼一声,沉声道:“跪下。”

    两人乖乖跪在燕长天身前。

    “祐祯,门规第三条,是什么?”燕长天问。

    秦祐祯答:“盗窃夺取他人财物者,鞭二十。”

    燕长天满意点头,转而又问佐璟,“璟儿,你可知罪?”

    果真是为青云剑一事兴师问罪来了,佐璟心想。

    他道:“徒儿今日略感不适,一直在房中修养,不知师傅何意。”

    “柔淑,拿戒尺来。”燕长天声色俱厉。

    接过戒尺,燕长天在佐璟伸出的手板上狠狠打了三下。

    “谎话连篇者,领戒尺三板。你给我记住了。”燕长天训到,“你骗得过外人却骗不过我。你今日的步法乍一看确实与寻桃的踏天步极像,可却抹不去你母亲家传纵云步的影子。”

    佐璟低下头。

    燕长天说的没错。

    他两年前与寻桃交过手,故而学得一点踏天步的皮毛,两年来他一直在模仿,但毕竟不得真传,是以只学得形似。

    燕长天又道:“如今燕州内能使纵云步的只你一人,今早你又哄得祐祯为你说谎告假,不是你还有谁?”

    佐璟无可反驳。

    这时秦祐祯却说:“今早我不曾说谎。”

    燕长天问:“今早你二师兄说佐璟身子不便,你帮佐璟告假,可有此事?”

    佐璟心想他早上洋装受了风寒,秦祐祯如实禀报倒也不算说谎。

    他刚要替秦祐祯解释,便听秦祐祯道:“徒弟今早告知二师兄的是,我昨夜与佐璟切磋,他败了。”

    燕柔淑听到此处,忽而笑出声来,被燕长天回头一瞪又立刻安静下来摆出一副严肃模样。

    深夜切磋?在哪切磋?

    也不怪二师兄多想,毕竟这两人成亲没多久,少年人血气方刚,不怪人二师兄浮想联翩。

    佐璟听到此便知道秦祐祯今早便看出了他的伪装,只是没有拆穿他,反而认真替他告假。

    而且秦祐祯在不违背他底线的情况下,尽力帮了佐璟。

    深夜切磋是事实,佐璟败了也是事实,多想的只有二师兄。

    但是燕长天显然不管这些。

    “就算你不曾说谎,你帮助佐璟行偷盗之事也是事实。”

    佐璟梗着脖子道:“取回先父遗物也算偷盗?青云剑何时成了他人财产?”

    燕长天道:“青云剑是佐兄遗物不假,可这青云剑遗失已久如今已成他人财物也是真。佐兄何等侠义之人,若是知道你做出此等有辱家门之事,非要被你气活过来不可。”

    佐璟低着头不再言语。

    见他毫无忏悔之意,燕长天叹道:“我本答应佐珏好生管教你,如今你犯此大错,我也难辞其咎。为师自罚二十鞭。”

    佐璟闻言赶紧阻止,“师傅不可!我一人做事一人当,我现在就去领罚。”

    燕长天摇摇头。

    “你要罚,我也要罚。祐祯不曾注意你的动向,放任你犯错,也要罚十鞭。”

    佐璟求助似地看向一旁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杜兰泽。

    可杜兰泽却摇摇头,示意他不用再劝。

    秦祐祯这时却道:“我与佐璟夫夫一体,我愿为他再受五鞭,请师傅成全。”

    燕长天看着一同跪在地上的两个少年人,佐璟脸上写满惊讶,可秦祐祯却一如往常,叹息一声,“也罢,便如你所愿!”

    夜已深,掌罚的师叔陶修明早已安歇,却被燕长天叫醒。

    陶修明睡眼惺忪地看着眼前这三师徒,打了个哈欠。

    “师兄何事深夜造访?”

    “执刑。”

    戒堂里三师徒一同跪在蒲团上。

    陶修明再三确认燕长天是否要领罚二十鞭,在得到肯定的回答后,他才道:“师兄,得罪了。”

    一鞭一鞭抽打在燕长天身上,将燕长天的背打红了一片,没有一处是完好的。

    佐璟向来心软,转过头不忍看。

    可燕长天和秦祐祯师徒俩却面色如常,各自领罚后还顶着一背的伤站得笔直。

    轮到佐璟时,佐璟只受了一鞭便痛苦地咬紧了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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