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二条哥哥(12)

    “知道了吧。”

    过来人师兄高深莫测道,“什么是比老虎还可怕的存在。”

    山下的女人真的很恐怖,嘤嘤嘤。

    没人管秦南直接趴趴走,横竖原形还飞得快。她顺着对方的指引,一路向西,日行数千里,几日后终于瞧见了传说中的伽蓝寺。

    说是寺庙,其实更接近一个城市。

    数百座寺庙汇聚于此,梵音不绝,其上瑞气千条,其下流水潺潺,偶闻呦呦鹿鸣,看得出来这群和尚非常重视风景开发。

    人文建筑和自然景观的完美结合。

    离伽蓝寺数里外,秦南停了下来,化作人形乖乖走路。

    恩,来者是客,她要礼貌,不能抢人家房子。

    这几日适逢盂兰盆会,山下僧人修士穿梭,笼络不绝。在人间盂兰盆会是用来祭奠亡魂的,到了长元洲,到没那么亡魂,只是思念之情还在,于是每年照常举行,多了不少活动。

    进行到密林时,溪边多了具无名人尸,秦南正准备绕过,余光瞧见对方的容貌,眼睛亮了。

    这个人好看!

    她捡起一根树枝,蹲在边上戳了戳。男人发出一声呻|吟,看上去还是活的。

    看在脸的份上,秦南捉起男人一只手,将他从水边拖了出来。

    这会已经是入夜,已经看不清来时路,秦南就着这个姿态,将男人一路拖了过来。

    她在密林绕了一圈,想了想还是决定原地休息一晚。

    歇脚的地方选在了一株榕树下,也不知道长了多少年,树盖下不见多少同伴,唯有几株稀稀拉拉的幼苗,看着也活不长。

    秦南一脚踩上,将人安放到树下,用手探了探鼻息。

    活着,但快死了。

    刚死的也算新鲜,脸还能看。只是这个样子有些麻烦,还要打理。她想了会,还是希望对方能收拾的漂亮点给她看。

    那,就给点?

    ……

    周倚镜醒来时依旧眼前一片黑暗,这使得他无法分清黑暗和白天,神识被封后,他与废人无异。

    这种令每一个修士疯狂的局面,对周倚镜来说习以为常,他听着耳边吹来的虫鸣,慢慢坐起。

    鼻间是潮湿的水汽,还有无法抹去的凉意。

    或许,这是一个深夜。

    他尝试习惯这片陌生环境。没有习惯的香料,也没有嘈杂的窃窃私语,大约是许久没有这种体会,以致他有些留恋。

    不过他没法迷恋太久,背后的疼痛在持续传来,细细密密,触动着神经,使得他下意识手指弯曲。

    灼烧感从喉间一直延伸至腹部,如无可挽救之毒,难以消解。

    即便习惯了失明,但周倚镜还是生出一种烦躁。

    不属于计划内的东西,容易打乱思绪,让他有种失去控制的无力感。

    他不喜欢这种意外,比如这次的失误,还有那只不属于自己的手。

    温热细嫩的手,覆在他额间,拇指在眉心轻轻摩挲,似乎犹豫是否要给予安慰。

    “很难受吗?”

    是个陌生的女声,清甜糯软,可以想象它的主人也是如此,柔弱的,不堪一击。

    周倚镜温顺蜷腿坐着,一只手倚在边上的气根,指尖可以感受到上面的鳞节,剥下后,是树皮的清润。

    “姑娘救了我?”

    额间那只手收回,主人给了一个回应,过后是物件被翻动的声音,有什么东西递到周倚镜唇边。

    “要吗?甜的。”

    大抵是女孩的通病,总觉得甜食能治愈伤痛。他接过唇边的糕点,低声说了句谢谢。

    密林依旧如此,榕树下被升起一团火,带来些许温暖。秦南做完这一切后,重新上了树,晃着腿看火堆边上的人。

    他身上穿的衣服凌乱不堪,袖上绣的仙鹤被污泥侵染,不再高洁,外罩滑落至臂间,鸦青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火光舔舐着他苍白的肌肤,那双眼眸染了一点光,阴郁又脆弱。

    真好看。

    好看的人秦南总愿意多说几句。

    “你有认识的人吗?我们明天就能到伽蓝寺山下。”

    秦南问时,周倚镜正从鬓角取下草根,昏迷之后的事他已经记不清,不过醒来后这一身未干的衣服,想必也是凶多吉少。

    他已经换了姿态重新烤火,前襟的温暖使得背后伤口越发剧烈,周倚镜将手按在膝上,压抑身上的剧痛,从舌尖吐出两字。

    “有的。”

    他说话沉静自持,好似闲庭信步,如坐家中。浑然忘了自己的情况,以及秦南的态度。

    这没有什么不对的。

    周倚镜漫不经心想着,救人已经是大恩大德,再让人出手相救,岂不是得寸进尺。

    “那就好。”秦南笑着说,“我送你去那吧。”

    周倚镜也跟着笑起来,牵动背后的伤,“好。”

    此后再无二话,直至天亮,篝火熄灭,清晨的寒意一点点侵入肌肤,周倚镜眨了眨迷茫的眸子,气流的变化,还有落脚声,都告诉周倚镜,他这位好心人准备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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