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你欠本王一支舞

    那包裹在一袭黑衣内的男人身量颀长,面容被一张狰狞的猩红鬼面具覆盖,只露出形状轮廓完美至极的下颌,和紧抿的殷红薄唇。

    那鬼面具上描画着数朵红莲,线条勾勒出熊熊燃烧的火焰,如业火中缓缓走出的鬼神,凶煞异常。

    看到此人,夏清美遍布黑色纹路的面容一僵,本能的往后退去,却被一道火焰缠住颈项,死死扼在半空。

    夏清美锋锐的爪子拼命抓挠着火焰,却完全无法对火焰造成任何伤害,反而被灼烧的双手焦黑,本就苍白失血的皮肤寸寸剥落,裸露出狰狞森白的指骨。

    “清美!”

    看到妹妹的惨状,夏清怡失声呼喊,随即一咬牙,反手拔出一把匕首,刺向殷秀的胸膛。

    殷秀像是早有防备,反应极快,侧身避开匕首,长鞭甩出勒住夏清怡的手腕,用力绞紧。夏清怡疼得叫出声来,匕首落在地上,刀锋闪烁着森幽的光。

    自鬼王夙槐现身,整个宫殿的形势就飞快扭转过来,殷秀看着已经被制服的夏清怡和夏清美,总算松了口气。

    他刚想说话,就忍不住呛咳一声,唇畔溢出一缕血痕。

    五声鼓响,阴阳鼓对他的反噬已经很严重,必须尽快达成夏清怡的夙愿才行。

    男人缓步走到他身边,嗓音沉稳克制:“……你的状态很不好。”

    殷秀愣了愣,有些疑惑的看了他一眼。

    他虽然能够召唤鬼王夙槐前来,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和这位大佬的关系有多密切。恰恰相反,以前陆饮溪还在的时候,这位总是表现的很冷淡,每次都只是公事公办,从不多说什么。

    殷秀一直觉得这位十分高冷不好亲近,没想到今天夙槐居然这么有闲情雅致,还主动过来跟他搭话。

    不过话说回来……

    真奇怪,今天的夙槐,看起来莫名的有些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

    殷秀仔细打量了夙槐一番才回答道:“不劳鬼王大人挂怀,不过是些许反噬,很快就能解决。”

    夙槐短暂的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道:“夏清怡蓄养人蛊作恶,除了祖母母亲,还害死了数条误入此地的无辜性命,便把她交给我吧。待到了阴曹地府,是非功过自有评说,恩怨情仇了结,你便不会受这反噬了。”

    这倒的确是最简单的解决办法,毕竟看夏清怡咬牙切齿,恨不得扑上来咬他一口的样子,应该是不太可能善了了。

    这也算是走后门简化流程了,殷秀很有求人办事的自觉,勾起唇角,对着夙槐甜甜一笑:“那就多谢鬼王大人帮忙了~”

    夙槐垂眸看他,喉结微微滚动,嗓音微哑:“……祭舞。”

    殷秀愣了愣:“什么?”

    “你召我前来,却没有歌乐祭舞。”鬼王大人一本正经,“这不合规矩。”

    说好的“乐歌以娱神,傩舞以酬祀”,他人都来了,却还没兑现呢。

    鬼面具之下的眼眸清亮深邃,依稀有几分淡淡的不满。

    殷秀:“……”

    刚才还主动提出给他开后门来着,现在怎么又循规蹈矩起来了?以前陆饮溪找你过来,也没见他真的跳舞啊,真是个怪人。

    许是体贴他状态不好,鬼王大人还大发慈悲的补充道:“这次暂且留着,等你恢复了再补上。”

    殷秀哪有拒绝的权力,只能僵笑着点头答应。

    夏清怡和夏清美都可以交给夙槐处理,但在那之前,殷秀还有问题要问。

    就算是他,也只在巫族世世代代流传下来的记载中见过人蛊,这还是第一次见到真实存在的,夏清怡一个还在读书的学生,如果没有高人指点,怎么可能成功炼制出人蛊这种邪物?

    人蛊顾名思义,便是以人为材料制蛊,施以种种秘术,制成不惧刀枪,铜皮铁骨,任由蛊师操纵的活尸傀儡。这种东西阴邪异常,由活人制成最好操纵,像夏清美这样由尸体制成,则会凝聚大量怨念,很容易脱离蛊师掌控。

    就算他这一次没有被夏清怡引来,这对姐妹再这样继续下去,也早晚会酿成大祸,引地府阴曹前来捉拿。

    “你是从何人那里得知炼制人蛊的方法的?”

    面对殷秀的询问,夏清怡表现的不屑一顾:“这与你无关。”

    殷秀并不着急,只淡淡的说:“你可知道什么是人蛊?”

    夏清欢站在一边,一听到“人蛊”两个字,就默默流下眼泪,像是知道些什么。

    夏清怡注意到她的反应,面容一僵,抿紧唇角瞪向殷秀:“你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被人骗了。”殷秀看向被层层火焰包裹,犹如沉睡般一动不动的夏清美,“所谓人蛊,就是一具无知无觉,只听从蛊师指令行事的傀儡,连魂魄都被炼入蛊中,从此以后再也无法。轮回转世……亲手把自己最疼惜的妹妹弄成这副模样,应该不会是你的本意吧?”

    夏清欢忍耐不住,哭出声来:“大姐,那个人是骗你的,清美根本就不可能复活,我偷听到他和其他人的谈话,他亲口说……说这些都是假的……”

    可是那时候,清美已经“复活”了,大错铸成,根本不可能挽回,夏清欢不敢刺激已经几近癫狂的夏清怡,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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