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美丽的公主大人

    钱若枫冲上舞台,拦住行刑的恶鬼,很快和剧场里的怨灵们战作一团,殷红的眼眸似是被鲜血遮掩,蒙着一层凌厉的血色。

    殷秀和连槐卿相携走向后台,夏清欢咬紧下唇看着两人的背影,忽然跑上前去,拉住殷秀的衣角。

    “带我一起去吧。”女孩红着眼眶小声说,“清美变成现在这样,我也有责任,她一直不肯见我……”

    殷秀和连槐卿对视一眼,无所谓的耸耸肩道:“我可以带你进去,但是我可没法像钱若枫那样保证你的安全,进去以后,你自己找地方藏好。”

    夏清欢点头答应,跟在两人身后,小心翼翼的走向后台。

    厚重的暗红色帷幔从高高的穹顶垂落下来,看似华美高雅,走近了一看,才发现上面遍布凌乱的划痕和暗色的脏污,像一块表面光鲜的遮羞布,里面藏满了蝇虫龌龊。

    就像这偌大的夏家别墅一样,看起来温馨幸福,实则藏污纳垢。

    幸福之家……真是有够讽刺。

    殷秀忽然对这位公主大人生出几分好奇,这个女孩像一把尖锐的刀,无论是怨念还是报复,都锋芒毕露,令人印象深刻。

    他伸出手,撩开厚重的幔帐,迈步走进去。

    在他身后,连槐卿刚想跟进去,却忽然停下了脚步,仿佛被一股陌生的力量阻止了。

    夏清欢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试探着往里走,很顺利的进入了后台。

    帷幔之后,仿佛是另一个世界,走进去的殷秀和夏清欢都像是被卷入了奇异的空间,连脚步声都听不到。连槐卿被阻拦在外,清俊的眉梢缓缓皱起,眼底掠过一抹锐利的锋芒。

    *

    殷秀进入帷帐不久,就发现连槐卿没有跟来。

    他停下脚步,看着小步跑到自己身边的夏清欢,蹙眉道:“他呢?”

    夏清欢知道他问的是谁,摇摇头道:“他好像进不来。”

    殷秀退回到帷帐边看了看,发现那里原本的小门已经不见了,只留下一片坚实的墙壁。

    他并没纠结太久,确认无法原路返回后,便带着夏清欢往后台深处走去。

    “你不回去找他吗?”夏清欢忍不住问,“他不是你很重要的人吗?”

    “外面比里面安全,他不会有事的。”殷秀平静的说,“等我处理好这里面的事情,自然可以出去见他。”

    夏清欢忍不住抬眸看他,只见昏暗的灯光下,少年漂亮俊美的面容无悲无喜,竟然有种超脱于世俗的平静,毫无波澜。

    尽管在外面时,他表现得很依赖连槐卿,可是此时此刻,他却似乎对丈夫不在身边的状况并不在乎,眉宇间毫无动容,连脚步都沉稳如初。

    不知为何,夏清欢忽然觉得被关在门外的那个俊美男人有些可怜。

    殷秀对小姑娘敏感的心思毫无所觉,他拎着伸长延展成长鞭的红绳,神色平静缓缓前行,腰间系着的银色亮片随着脚步不断发出扑簌簌的声响,如银铃般清脆动听,细腰袅娜,脚步妖娆,恍若跌落人间的精灵,有种雌雄莫辩的美。

    很快,她就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那是年轻女孩动听的笑声,笑音里洋溢着纯粹的喜悦,像是在进行某种快活的游戏,却莫名的让人不寒而栗。

    夏清欢狠狠打了个寒战,苍白着脸,躲到殷秀身后。

    殷秀面色如常,反而加快了脚步,夏清欢甚至被他拖的有些踉跄,跌跌撞撞的冲出昏暗的走廊,忽然闯入一处明亮宽敞的宫殿。

    宫殿犹如水晶堆砌而成,四面墙壁和地面晶莹剔透,夏清欢茫然的环顾四周,在许多细碎的晶石上看到了自己倒映出来的面容。

    十三岁少女的面容本该如即将盛放的花蕊般动人,可她的却因为长期的疲惫和紧张而苍白瘦削,眼底浑浊无光,像一个走投无路的幽魂。

    也许被困在这座城堡里的所有人,都已经成了被束缚的孤魂,日复一日的重复着漫长的折磨,为了公主大人的展颜一笑牺牲全部,直到死亡,变成一具干瘪枯瘦的陪葬。

    宫殿中央的长椅上,背对着两人坐着一个纤细矮小的身影,穿着漂亮精致的纱裙,似乎比夏清欢更瘦小一些,细长的小腿和脚丫赤裸着悬在空中,调皮的一摇一晃,虽然白皙,却遍布大片的青紫冻疮。

    殷秀虽然只是粗略了翻了翻那本日记,却也记得上面写到冬日的晚上,年幼的夏清美光着脚,被夏姝瑛赶到雪地上受罚,一整晚都不允许进家门……

    这些冻疮,说不定就是那时候留下来的。

    女孩在哼歌,很熟悉的曲调,是很多儿童游乐园常见的背景音乐,也是城堡里的这座游乐园重复播放的歌曲。

    这座城堡是夏清美的怨念和意识扭曲而成,这里的一切,都出自她对世界的观察。在殷秀看来,这里虽然表面上什么都有,细节处却很荒芜,甚至是单调。也许对于这个女孩而言,她对世界的了解就是如此贫乏,除了这座画地为牢的城堡,她根本无处可去。

    他微微眯起眼,看着背对着自己的少女,朗声唤道:“你就是夏清美?”

    女孩的歌声停止了,缓缓转过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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