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与万历老兄谈谈

    李太后虽然明显感觉到了自己的威势已经大大下降:这次万历皇帝没有出阁迎接,但她今天的心不在此。

    “娘来了哈!快请坐。”万历皇帝的热情看似一如既往,他站起身来欢迎。

    李太后微微点头,她也不墨迹,径自在久违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而此时的朱翊镠,还在西暖阁外头等候。小内侍是没资格跟随李太后一道进入西暖阁面圣的。

    但其实若细究,小内侍跟在李太后后面的资格都没有。

    “娘,您一早过来有事相商吗?”万历皇帝开门见山地问道。

    “孙公公,你先出去,我与皇帝有几句话想说。”李太后一本正经。

    孙暹情不自禁地,先是偷偷看了万历皇帝一眼,然后得到确定的眼神后才躬身回道:“奴婢遵旨。”

    正欲转身离去。

    又听李太后道:“孙公公,没有我的指示,不要任何人进来打扰。”

    “奴婢知道。”孙暹这才去了。

    西暖阁里就只剩下万历皇帝与李太后母子二人了。

    “娘有什么话要对孩儿讲?”万历皇帝又平静地问道。

    “查抄张先生家的钦差已经上路了?”

    “是。”万历皇帝淡定地回道。如今面对李太后,他再也不觉得害怕了。

    不仅淡定,而且还很有底气。

    “冯公公的司礼监掌印之职也被你解除了?”李太后从进来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冷着脸,此刻两问更是冷冰冰的。

    “是。”可万历皇帝的回答依然淡定而沉着,并没有因为李太后的冷而显得局促或紧张啥的,彰显出来的也是一股子天潢贵胄般的威势与气派。

    “你现在什么都能一个人做主了是不是?”李太后这一问更是冰冷。

    “娘为何如此一问?”

    “哎,算了吧。”李太后一抬手,带着莫大的无奈,“娘已经管不了,问了也是白问,也不想与你多说。”

    “娘,您这又是何苦来哉?好好在慈宁宫享清福不好吗?朝廷一应大小事交给孩儿处理就是了嘛。”万历皇帝一副苦口婆心的姿态。

    “你能感觉自己能处理好吗?”李太后说了不想多说,可还是忍不住开口问。

    对于万历皇帝而言,这是一个让他极其不想问答的问题,回答说自己能处理好或者处理不好,都不合适。

    几乎等于是一道要命题。

    但万历皇帝还是有自己的想法,他如是般回道:“孩儿很有信心。但即便处理不好,就当一次学习吧,毕竟孩儿刚亲政还年轻。”

    至此,李太后感觉自己完全不是万历皇帝的对手了。

    ……

    孙暹刚一走出西暖阁,便看见朱翊镠正乖乖站在门外。

    孙暹上去就是一脚,小声骂道:“你这个小东西,这是你能来的地方吗?还不给我滚远点?一脚踢死你。”

    幸好朱翊镠眼疾手快,猛地一个闪身躲开了,恨恨地瞪了孙暹一眼。

    这下孙暹可受不了,当即怒斥,“你居然敢瞪我!来,你跟我来。”

    因为这里还是西暖阁附近,孙暹怕被万历皇帝和李太后听见了。

    所以,想将朱翊镠装扮的小内侍拉开,好好训斥这家伙一顿。

    谁知朱翊镠站着一动不动。

    孙暹火冒三丈。

    刚才一脚没踢着,他就已经怒火中烧了,只是碍于李太后和万历皇帝不敢出声,哪有这么不懂事的小内侍?

    此时,朱翊镠不认识孙暹,孙暹自然也不认识朱翊镠。

    两个人你瞪着我,我瞪着你。

    就是不敢弄出声音。

    “你是哪个监局的?有种给我报上名来。”孙暹尽量压低自己声音问。

    “你又是哪个监局的?”朱翊镠本不想惹事,可见眼前这个太监盛气凌人,一上来还要动手,他实在是看不顺眼便开口了。

    这一问更是把孙暹气得七窍生烟说不出话来。他冲着朱翊镠咬牙切齿,恨不得跳起来将其碎尸万段。

    朱翊镠不屑地看了他一眼。

    孙暹冲上来想一把薅住朱翊镠,然后将他拖到一个角落处。

    朱翊镠年轻力胜,一脚飞过去,实实踢在孙暹的屁股上。

    刚才孙暹踢人,没成,这下居然反被踢了,让他如何不气?可又怕惊动了李太后和万历皇帝。孙暹只好用shā • rén 的目光盯着朱翊镠。

    朱翊镠非但不谦虚,反而火上加油地“哼”了一声,“有本事报上名来。”

    “大爷我孙暹,有本事你也……”

    “哦,原来你就是孙暹啊。”朱翊镠不客气地打断孙暹的话,感觉刚才那一脚踢得实在是太过瘾了。

    原来这名太监就是孙暹啊!朱翊镠对孙暹的印象停留在两点:

    一,魏忠贤就是孙暹这货给引进宫里的;二,孙暹是个大文盲,生活没有着落才当了太监。

    既然这个人就是孙暹,那刚才一脚是不是踢得很舒服?

    朱翊镠洋洋自得的神情溢于言表,他也不顾在一旁气得脸色发紫的孙暹,像是故意要挑衅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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