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一模一样的小竹屋

    因为裴星殊忽然想起了陆霄最后对他说的那些话：

    “你闭关之后，段凛央求我带他见你一面，但你那阵法屏障你也知道，传不了消息、旁人也打不开。我便如实告诉段凛，不可能。”

    “我还告诉他，境界突破短则一两年，长则几百年也不是没有可能。不过如果他修为足够高，自己将阵法破了倒是可行。”

    “我当时只是随口一说，段凛却当了真，这十年来没日没夜地修炼，非常努力。”

    段凛有天赋加持，十年间走到融合期中后期，对于同门弟子来说，这已经非常令人羡慕了。

    但他仍然觉得远远不够。

    “掌门师兄说段凛太急了，这样下去势必会出现问题。”

    “他是为了什么，你应该也清楚。”

    还能为了什么？

    裴星殊心脏一抽一抽地疼。

    那夜他重伤吐血，把小阿凛吓得魂飞魄散，小孩儿担心他，怕他闭关期间出问题，怕他......死亡。

    所以才这么努力修炼，只为了早日确认他安然无恙。

    陆霄又道：“方才最后一道劫雷降下来之前，你那半死不活的样子不止把我吓得心惊肉跳，段凛那孩子也吓得不轻。”

    裴星殊嗓子像堵住了似的，发不出一点声音。

    当初情况紧急，他施术时也没想太多，还有今天之事，这些对小阿凛应该造成了不小的伤害。

    陆霄看他神色不对，只当没发现，但也隐下了更多关于段凛的事情。

    段凛十分依赖裴星殊，到了一种令人心惊的程度。

    偶尔陆霄偶尔也会生出一丝丝怪异感，但一想到段凛是怎么遇见裴星殊的，他又觉得理所应当。

    话止于此，因为他只是希望借此让裴星殊长长记性，有些长辈的模样，沉稳一些。

    他并不想让裴星殊背上情感负担。

    “吱呀——”的开门声将裴星殊的思绪拉了回来。

    “师尊！”段凛一愣，转而变得高兴起来，尾音都上扬了几分。

    看来是真的高兴。

    这让裴星殊更愧疚了，他清了清嗓子，还没说话便被段凛抱了个满怀。

    裴星殊能感受到少年身体细微的颤抖，一颗心软成了水，回抱了段凛，手在对方背上轻轻拍了拍。

    “我来看看你。”

    连云峰忽然下起了雨，很小，一丝丝的，飘到段凛脸上，微微泛凉。

    “下雨了，咱们进屋说话。”裴星殊说。

    段凛万分不舍地松开手，因为裴星殊的到来，喜悦之情溢于言表，本来锋利的眉目软了下来。

    这副模样，和陆师兄评价他生性冷淡、礼貌疏离沾不上一点边。

    ——小阿凛对待自己，似乎同对待陆师兄他们并不一样。他很在乎自己。

    意识到这一点，裴星殊心底升起了一点隐秘的欣喜。

    罪过罪过，他默念，我怎么能这么想呢？

    可转念一想，他又理直气壮了起来，小阿凛是他徒弟，向着他不是人之常情吗？

    思绪翻飞之际，二人进了屋子。

    裴星殊这才发现，段凛的住处，竟和小竹屋的摆设一般无二。

    “这屋子是我按记忆中师尊带我去的那处小竹屋，自己动手做的。”段凛此刻全然不见早上在学堂时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他有些腼腆地说，“我总是做噩梦，后来做了这小竹屋，夜里才睡得好些。”

    看着段凛熟悉的眉眼，恍惚间，裴星殊以为自己看到了十年前那个粉嫩的小团子。

    乖巧黏人。

    他不甚清醒地点了点头，想起自己来这一趟的目的，问道：“小、小阿凛是怎么回来的？峰顶离华音殿有一段距离，你......”

    段凛含笑，如冰雪消融般。

    他说：“师尊不必在意，我不是步行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