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不是正经书

    裴星殊不可置信地看着段凛，小孩儿皱起眉头，乌亮的眼睛闪现几分不确定。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噗嗤”笑出声来，乐不可支：“小阿凛你这是在哪儿学的呀？小毛孩子还以身相许......”

    段凛抓抓脑袋，老实承认了。

    “我听邻居家的姐姐学的，她常常拿着书读。”

    段凛一开始确实有些不知所措，但他想起了邻居姐姐声情并茂念的书——他想，书里的话，总该不会错。

    不需要细想裴星殊也知道，小阿凛口中那名邻居姐姐读的是不知哪条街头巷尾买来的话本子。

    总之绝对不是正经书。

    “阿凛不能够以身相许来报答师尊吗？为什么？”段凛一本正经地发问，幼童的天真在他脸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裴星殊也想回答他。

    如果换了任何一个人，裴星殊都能就“以身相许”四个字说出花儿来。

    奈何段凛年纪小，怕是很难理解他说的话。

    撇开这点不说，裴星殊也不想让小阿凛小小年纪就接触情情爱爱这些东西。

    于是他含糊道：“小阿凛只可以对喜欢的、想要共度一生的人说这句话，懂了吗？”

    喜欢的人......段凛坐在床上看裴星殊去拿挂在竹架子上的外袍穿上，一副马上要出门的模样，默默咽下了“可我就是喜欢师尊”这话。

    裴星殊转过身来说：“好了，先不说这个，咱们该出门了，要不然你师叔要生气了。小阿凛要抱还是自己走？”

    还用选吗？

    段凛向师尊张开手臂，他全身心依赖人的模样引得裴星殊挑眉一笑。

    简单为段凛洗漱过后，师徒二人御剑去了药王峰。

    前脚刚沾地，裴星殊就听见了他陆师兄的声音——

    “瞧瞧你还有没有个仙尊的样子？睡到日晒三杆才起，传出去了让人听笑话。”

    裴星殊一点也没有被训斥的心虚，反倒是段凛有些不安。

    盖因洗漱时他不小心将水泼到了自己身上，把衣裳弄湿了，师尊带他回寝殿换了一身新的，这才来迟了。

    段凛担心裴星殊，忧愁地抬头望着他。

    而正主闲适地牵着小孩儿的手，脸不红心不跳地为自己找了个借口：“昨日才被惩戒堂罚过灵石，今日可不得慢慢御剑么？”

    “得了吧，‘惩戒堂的关门弟子’什么时候长过记性？平日里没个正形也就算了，人命关天的时候还不着调，亏得是在自家宗门里，如若不然......指不定被人怎么说道。”陆霄哼笑了一声，又道，“随我来吧。”

    高高拿起轻轻放下，陆霄本就不是准备责备裴星殊。

    何况也没有什么人命关天，他就是顺口一说。

    由于身体的原因，裴星殊一闭眼就易沉眠的毛病在师兄妹几人之间不是秘密。

    陆霄不过是听闻裴星殊昨日一回来，就遣人给师兄师姐都送去了礼物，连祁锦南也没落下，独独自己这儿没有，他心下不快，说两句不痛不痒的话刺一刺裴星殊罢了。

    裴星殊牵着段凛跟上了陆霄，他掏出一个翠绿色的乾坤袋，嘻嘻笑着送到了陆霄面前。

    “这乾坤袋颜色正好配师兄的青衫。”

    “什么东西？”陆霄瞥了一眼，没接。

    裴星殊对陆霄称得上冷漠的态度视若无睹，完全没有被轻视的自我认知。

    他真诚道：“这是我在外多年收集的灵植，可稀罕了，我拿灵力温养着呢，不然就枯了。昨日给祁师兄送去的是把兵器，煞气浓重得很，这才第一时间派炎烈送去了。”

    陆霄冷淡的表情绷不住了，眼里浮现一丝笑意，施施然收下了。

    “还算你有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