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无良师尊

    回到玄灵宗后，素雪让侍童简单地替段凛清理了身上脏污的地方，故而此时，段凛的脸是干净的，又白又嫩。

    那双灵动的眼睛含着泪，粉白的脸上也挂着两行半干不干的泪痕。

    粉雕玉琢的小团子哭得委屈无比，泪眼朦胧，裴星殊一颗心都要被他哭化了。

    他蹲下，把段凛抱起来，轻声细语地哄：“乖啊，师尊在呢，不哭不哭。”

    说着，他动作轻柔地替段凛擦掉涌出的泪珠。

    “师尊......”段凛含混地开口，窝在裴星殊的肩膀处，眼泪沾湿了艳红的布料，色彩更深了。

    素雪站在裴星殊身后，看自家师尊这般模样，虽然还不确定是不是个好兆头，但一时间感慨万分。

    她家师尊终于有点成熟的气质了。

    看来这个小团子的到来，也不一定是件坏事。

    此时的素雪不知道，自己的想法有多么天真。

    被有力的怀抱拥住，处于安全的环境中，段凛仿佛劫后余生，终于分得出心神感受身体的不适。

    他已经三天没吃饭了，饥饿感不断从胃部传上来。

    段凛还在纠结如何开口，肚子忽然响亮地叫了一声，这一声“咕噜”在殿内萦绕回荡，任是谁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他羞耻地红了脸。

    师尊肯定也听到了......！

    裴星殊忍不住轻笑了声，段凛脸和脖子一起红了个透，软乎乎的脸蛋像个成熟的小苹果，一掐就要甜出水儿的那种。

    “饿了？”

    段凛嘴巴抿得紧紧的，眼神躲闪，无端透出一股不愿意承认羞耻和倔强。

    “跟我害羞呢？”

    裴星殊白皙修长的手指点上段凛泛红的脸蛋，立刻陷入一个小肉坑。

    他感受着这软乎的手感，荡漾地想，啊！我家徒儿真可爱～

    段凛忽然想起邻居家伯伯教育他那撒丫子跑到镇上疯玩，常常带着一脸巴掌印黑灰回家的女儿，说，她的脸只有以后的夫君能摸，若是别人摸了，就是轻薄她，告诫她以后绝不能再随便让人摸脸。

    虽然爹娘从来没跟他说过这些，但邻居伯伯的语气十分严肃，小段凛将这段话听进了心里。

    女孩儿的脸只有以后的夫君能摸，同样的，那男孩儿的脸应该就只有他以后的娘子能摸。

    面前的人不是他的娘子，却是他的师尊，他的救命恩人，段凛什么都没有说，小嘴仍然闭得紧紧的，任裴星殊“轻薄”。

    裴星殊心说，啧，小阿凛脸皮还挺薄。

    他想勾段凛说话，便故意道：“那这个，师尊就自己吃啦？”

    话音刚落，他左手手心凭空出现一大包被棕褐色油纸装起来的东西。

    纸包和手掌并不接触，腾空浮在其上。

    这样的情形对于段凛来说十分神奇，他从来没有见过，就像带着大家回到玄灵宗的飞舟一样，奇妙又陌生。

    但段凛的注意力却完全被带跑偏了。

    他根本没有心思去想那袋东西为什么会悬空，纸包里不断传出一阵阵咸辣鲜香的气味，勾得他馋虫疯狂上涌。

    段凛仰起头，隐约看见纸包顶部露出来的冰糖葫芦串。

    冰糖葫芦只冒出了一个头，晶莹鲜红，在阳光下格外诱人。

    小矮墩似的男孩儿实在忍不住，往上踮了踮脚，脖子也不自主地伸出去一些，小模样让人忍俊不禁，引得裴星殊玩心大起。

    他暗暗提升了纸包的高度。

    “师、师尊......”段凛目光跟随纸包游移。

    他咽了咽口水，方才眼睛里含着的泪还没全部散去，湿漉漉的，还委屈，像极了走失的小鹿。

    段凛本身就生得好，玉雪可爱，可怜巴巴的样子让素雪看了都于心不忍。

    可怜见的，被魔物追赶了三天，好不容易逃出生天，到了宗门还要被师尊逗弄......

    裴星殊勾人的桃花眼弯起。

    大部分情况下，瑶光仙尊笑起来是因为心情好，但也存在某些小概率的特殊状况。

    裴星殊昳丽的笑脸纯良无害，下一秒便坏心地合上了手掌。

    纸包瞬间消失。

    段凛快要消散的泪水肉眼可见地重新聚集了起来。

    “师尊，您别逗小师弟了。”素雪看不下去了。

    成熟的气质？！

    她刚刚究竟在想什么？！

    毕竟是在魔物追逐下捡回一条小命的孩子，段凛还算坚强，眨巴眨巴眼睛，把泪水又憋了回去。

    若是肚子没有“咕噜咕噜”叫，倒还真像那么回事儿。

    看着段凛被他逗得委委屈屈的模样，裴星殊的良心第一次受到了谴责，忙道：“师尊错了，原谅师尊吧？”

    裴星殊又挥手将纸包变了回来，递到段凛面前。

    段凛的眼泪不受自己控制，他记恨不起裴星殊，看着他的师尊，不知道该接还是不该接。

    裴星殊掏出纸包顶部的冰糖葫芦，哄道：“小阿凛给师尊一个面子，吃一口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