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我只要他一人

    昭和三年十一月初九,怀潭王裴絮雪佯死,里应外合从诏狱逃出。

    初十,昭和帝第七子裴书衡策兵造反。御林军苦战一日临阵倒戈,乘與易主。

    十一月十七,裴书衡宣布称帝。新帝铁血手腕,三日之内平定动荡,改年换号。

    五日之内,十四位皇子被尽数斩杀,昭和余党被全部剿灭。

    但京城流言四起。有人说新帝只是傀儡,真正的幕后策划者是新帝身边一位戴着玄面的白衣人。

    大雪纷飞。

    裴书衡踏过结冰的池水,走到内宫深处。

    白衣人拔出剑,剑尖上滴落着鲜血,断成珠子,落入雪里。他的脚边横着一具尸体,隔断喉咙一击毙命,手法残忍又漂亮。

    像极了这个人的作风。

    裴书衡轻笑一声,道:“谭先生,大势已定,多谢襄助。”

    七皇子裴书衡的生母是一个低贱的宫女,四年前被皇后陷害致死,彷徨悲愤之际,这个白衣人忽然找到他,告诉他自己可以助他复仇。

    裴书衡当时怒极,又走投无路,想也没想就答应了他。

    他无权无势,本来只想报仇,却不曾想这位“谭先生”足智多谋,心思缜密,竟然直接助他登上皇位。

    裴书衡看着死不瞑目的昭和帝尸体,嘲讽地嗤笑一声。

    他这位父亲荒淫无度,裴书衡跟他没什么感情,反而恨他不明是非,害得母亲惨死。

    裴书衡格外舒畅。他笑道:“明日就是钦定的封帝大典,谭先生务必要参加,我给先生留了上座。”

    白衣人动了动,转过身来。

    裴书衡道:“你我已是生死之交,可否请先生解下面具,让衡一睹真容?”

    白衣人闻言合上眼睛,抬起沾满鲜血的右手,取下面具。

    面具所落之处,睫如鸦羽,皮肤雪白,工笔画眉,长眸琼鼻,两片红唇极薄,生的极美。

    裴书衡赫然睁大眼睛。

    令他震惊的不是这个人的绝色面容,而是——

    这个人竟然是那个傻子!

    五年的时间,裴絮雪竟然伪装得这么好,连他都未察觉分毫。

    裴书衡本自持皇室血脉,对这个外来人没有多大戒心,只当他是个图取权力的权臣。但这样一来,形势大不相同。

    裴絮雪是昭和帝侄子,也是裴家血脉,而且这次起义,大部分都是裴絮雪麾下的势力,他的声望也比裴书衡高出许多。若是裴絮雪随便找个理由将他处死,再自己登上帝位,完全轻而易举。

    裴书衡大惊失色,禁不住往后退了一步,踩断了一根树枝,发出“咔哒”一声声响。

    裴絮雪看着他的眼睛,自然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前世他确实是这样做的。他利用七皇子,掀翻昭和,后又将七皇子斩杀,自己登上帝位,权力滔天,风光无限——

    可也害死了最爱他的人。

    裴絮雪扔下剑,走到裴书衡面前,所过之处就连空气都冷了几分。

    裴书衡戒备地握紧腰侧刀柄。

    裴絮雪看了一眼他发抖的手,轻声道:“你不必紧张,这天下留给你,我不会再要。”

    裴书衡诧异地看向他。

    裴絮雪看向前方:“我只向你讨一人,你把这人给我,我便罢休。”

    裴书衡皱紧眉头:“何人。”

    裴絮雪从腰封里取出一张画像:“这次叛党全被关在诏狱,你找人把他带出来。”

    裴絮雪将画像交给他,执剑离开了内宫。

    ————

    入夜。

    一道鞭子抽到秦渊身上。

    秦渊左右手被铁锁绑着,他浑浑噩噩地睁开眼睛,迷茫地看向前方。

    他记得他为护驾与逆贼血拼,一时不防被人打晕,醒来就到了这里。

    这是一处水牢。

    眼前一个侍卫喊道:“喂,你,跟我出去。”

    侍卫长得凶神恶煞,手劲也大。他把秦渊从铁架上解下,只留着镣铐,狠狠一推,把他推下刑架。

    “干什么去?”秦渊问道。

    侍卫不答,只道:“我怎么知道?老实点!老子今天心情不好!”

    另一个侍卫走上来,与他一人一边按住秦渊,大踏步离开了诏狱。

    秦渊不吭声,如今朝局动荡。他一个前帝心腹,不被处死已是开恩,怎么可能指望着别人对他好言相向。

    道路一直向东,不像是去了刑场,倒像是去了内城。秦渊被押上马车,一个人从身后给他蒙上了眼睛,紧紧地在脑后打了个结。

    秦渊动了动手,发现自己竟然内力全失,武功也暂时使不出来。他蹙眉,仔细辨别着马车行进的方向,准备伺机逃脱。

    “别想乱动!”一个侍卫似乎看透了他的心思,喝道,“你昏迷的时候被喂了毒,没有解药,你活不过三天,不想死的话就乖乖跟我们走。”

    秦渊咬牙,额发垂落在脸侧。马车跌跌撞撞走了不到半个时辰,最后“吱吖”一声停住。

    侍卫按住秦渊,押着他绕过几条小路,最后进了一个房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