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6 章

  许听廊见她停顿,轻轻“嗯”了一声,表示自己有在听,并未发表质疑——钟尔不是吝啬的人,不会随便对别人小气。

  钟尔和继母的井水不犯河水的和平在她15岁那年打破,平时过年,她一年在父亲这里过,一年在母亲那里过,14岁那年本该去母亲那里过的,因为匡秀敏临时有事没能去成,所以她连续三年都在父亲这里过的春节。

  那天在父亲的忘关紧门的卧房外面,她听到了如是对话。

  继母抱怨:“去年就应该去美国过的,这都连着三年了……”

  父亲不以为然:“女儿在谁那里过年,分这么清干嘛?”

  继母:“你每年也就这个时候能空几天,说好了陪我出去旅游的,每次都说话不算话。”

  继母漂亮,性格也娇柔,父亲一直挺宠着她,听她如是说,连忙安慰道:“明年一定叫她去她妈那里过,你想去哪旅游……”

  钟尔现在回想起来,其实继母的要求并不过分,本来就不是自己的孩子,被破坏一年一度的夫妻旅游,有点怨言也在情理之中。

  但对15岁的钟尔来说,却是砸碎父爱安全感的一记重锤,继失去母亲的偏爱后,也失去父亲的庇护。

  她再也没有可以安睡的避风港湾。

  爸爸和妈妈明明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两个人,小时候把她捧在手心里的两个人,可那之后,每一年阖家团圆的日子,她无论去到哪边都要担心自己是不是多余的。

  许听廊静静听完,把她搂进了自己怀里,好久都没有说话。

  “我就知道你会心疼我。”钟尔嘻嘻一笑。

  许听廊捂住她的嘴:“不要笑。”

  她一笑,他真的要心疼死了。

  “没事,我早就想开了。”钟尔的声音在他掌心里含糊地挤出来,“总不能勉强别人喜欢不是自己亲生的小孩。”

  许听廊拒绝与她的过去和解,他根本没法去细想,15岁正值心灵敏感期的小女孩听到那样的对话以后,会经历怎样的崩溃。

  “她嫁给你爸爸之前就知道有你的存在,她既然自愿嫁,就没有资格介意你的存在。”

  “还是我的富士山心疼我。”钟尔拉住他的手,忽然有点后悔告诉他了,其实这些事,她这些年来已经消化得差不多,对父亲的哀怨也早已变成思念。

  她已经把自己治愈得差不多了,不希望他为此难过。

  “那我要是有个不是你的小孩,你是不是会视如己出啊?”

  许听廊:“……”

  这人多少有点煞风景。

  “嗯。”他毫不犹豫。

  钟尔的眼神充满怀疑。

  许听廊无奈:“我对嘘嘘,哪里不好了吗?”

  分别八年,狗子两岁,他还不是认了,好吃好喝地供着,心肝宝贝地宠着,跟他姓他还高兴得要死,唯一一次欺负,也就昨晚抢了人家的窝睡觉。

  钟尔本以为自己已经巧妙地接过了沉重的话题,许听廊温热的嘴唇在她头顶烙下一个安抚的亲吻。

  “以后不会那样了。”他轻声说,“以后你有我。”

  钟尔心里暖洋洋的,也没忘记趁热打铁:“那你以后都让着我吗?”

  许听廊说:“让。”

  说完他有点委屈:“我本来也让着你啊。”

  *

  经过此次深入灵魂的交流,钟尔不难看出,许听廊真的心疼她心疼得不轻,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她,晚上睡觉紧紧把她缠着,热得她出了一身汗,要不是她坚决反对,她起夜他都打算陪着一起。

  这种一刻也不能分割的感觉,她非常享受。

  但她家小狼狗缠人的劲,还是超出了她的预期。

  第二天早上五点,天都还没亮,她就被他叫起来了。

  钟尔一开始没清醒,以为自己还在拍戏呢得早起,结果迷瞪了一分钟,反应过来了,不对啊,她已经开始休息了,她起那么早干嘛。

  “陪我去参加活动吗?”许听廊问。

  钟尔摇头摇头再摇头。

  他这个活动当天就能打个来回,她还不至于黏糊到这个地步。

  但许听廊至于。

  “我不起!”钟尔死死扯住被子,可哪里抵得过他的力气,眼见人被即将分离,她祭出他昨天亲口许下的承诺,“你说以后都让着我的,现在这样像话吗?”

  许听廊成功扯下被子,往旁边一丢,把她拽了起来,鄙夷道:“男人在床上的话你都信?天真。”

  作者有话要说: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