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上交:十一

    叔叔婶婶又将昨晚拼起来吃饭的桌子重新抬了出去,摆在院门口,用作切肉的案板。

    梨园的篱笆还没修好,玉兰婶也拉着她儿子在院子里帮忙。

    陈卷卷摆好水桶起身,差点撞上余长寻,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出现在她的身后的。

    “长寻大哥!”她笑容尴尬的问:“早饭,你吃饱了吗?”

    镇长和玉兰婶都是在她家吃的早饭,余长寻来的晚,但也给了留了一碗肉。

    余长寻瞧着有些憨憨的,猛点头回答,“吃饱了,吃的很饱!肉,很好吃!好久…没吃肉了!”

    他抓了抓头发,又问:“要我帮你做些什么吗?”

    “我这里不用了!”陈卷卷凭白有些浑身不自在的感觉,许是余长寻看她的眼神太过炙热了,让她不适。也不能说是不适,毕竟他的目光是干净的,但就是有种说不出来的……

    “我妈让我进来帮你,那既然你这里没事了,我就出去帮忙。”

    “好,那就辛苦长寻大哥了!”

    余长寻低头一笑,随后就出去了,可踏出门槛之前他又回过头来极为羞涩的看了她一眼,深深看过一眼后才再次加快脚步跑了出去。

    顿时,陈卷卷只感觉身上起了好多的鸡皮疙瘩。

    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是她猜想的那个意思吗?

    余长寻他该不会……

    玉兰婶是个寡妇,她老公很早之前就去世了,她独自一人抚养儿子长大非常不容易。好在余长寻孝顺又懂事,也由于太过懂事了,早早的辍学出去打工,玉兰婶为此事和他闹了很久。余长寻打工赚回来的钱,全部都是寄回家给玉兰婶的,但最近几年经济越来越不景气,余长寻那个工作便也没了,到现在也一直都还待在家里。

    只是陈卷卷奇怪的是,余长寻看她的眼神好像是突然变了的。

    前几天见他时,他还是正常的,今天怎么就变得这么别扭?

    她摇摇头示意自己不要想太多,俯身把水桶提到院子里去,院外已经整理的差不多,就等着镇民们过来了。

    近一些的街坊邻居从昨夜开始就一直关注这里,听到广播说陈家分肉又分水,纷纷涌过来将街道堵得水泄不通。所幸有持枪的警员在维持秩序,他们这才只是远远的看着。

    “让我过去!我是李三柱!我是李三柱,让我过去!啊——!踩我脚了!”

    人群中,一道男声尤为引人注意。

    一只红色的水桶摔了出来,伴随着怒骂声响起,“干什么干什么干什么!你们这是干什么!我脚指头都要给你们踩断了!叫的是我李三柱,你们在这瞎激动个什么,让我出去——!”

    人群这才慢慢疏散开来,露出中间那个腮帮子都气鼓了的男人。

    他长得黝黑,五大三粗的,看着非常有劲儿的样子。但姿态却十分滑稽,双手叉腰,腕上还挎着一只菜篮子。

    “怎么回事儿你们这些人!”他指着地上的水桶,“我桶都裂了,怎么装水?”

    没人回应他的话,只有叔叔好心冲了出去,捡起他的水桶,“桶裂了没事,先用我家的水桶吧!”又将人拉到了案板继续劝解。

    将肉从皮子里剥出来的场面是不当着外人的面的,决定先隐瞒一下。现在还没有稳定下来,镇上警力也不够,谁都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变数。

    皮子先在院子里割了,把肉掏出来后再抬出去,接着切肉,上称。

    真的看见肉被抬上案板的时候,远处围观的群众又激动起来,喧哗声一片,互相拥挤着上前想要看的真切一些,得亏昨夜来了二三十几个警员,否则是真的招架不住。

    每隔五分钟,镇长就会对着话筒念一个名字,通传人过来。

    很快,除却附近围观的群众,长巷子里又排上了长长的队伍。

    “镇长,这么多肉,是从哪里来的呀?”

    “想要不想要?想要就别多问!”

    每每有人问水和肉的来源时,镇长都会以此来回应。但随着来的人越多,镇长的脸色也越发变得忧心忡忡的。

    陈卷卷走到镇长身边,小声道:“镇长,您去里面休息一会儿,我来通知吧。”

    镇长却摇头,“不知道为什么,我这心里总是隐隐不安啊!”

    不说还好,一说,陈卷卷也跟着忧心起来。其实,她也有这种感觉,总觉得一切都顺利了,顺利的有点不真实。

    但看着叔叔婶婶他们脸上洋溢着的笑容,陈卷卷有只能逼迫自己将那份担忧压下去。

    会顺利的,一切都会很顺利的。

    可有的时候,越是安慰自己,意外就会来的越快。

    人群中响起冲天际的尖叫声,像一颗炸弹一样,队伍出现明显的骚动,人群四散,逃窜一般。

    “先把肉抬进去!”意识到不对,陈卷卷立马做出反应。

    “对对对!”镇长放下话筒,和叔叔婶婶一起把案板上的肉往院子里撤。站在跟前等着分肉的人却不乐意了,眼看着就要到手的肉没了,于是急了,“先把我的肉给我呀,跑什么!”

    说着也要跟进院子里,但被余长寻拦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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