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 17 章

    要说最不敢置信的人,自然是身在风暴中心的胡道士。

    他僵着脖子,惶恐万分地地顺着剑刃往上看。

    持剑的手极好看,修长而有力,骨节分明,连薄薄的剑茧都长得格外恰如其分。再往上,是捆扎整齐、坠着碎星石阵作为装饰的护腕。那胡道士每多看一眼,脸色就更苍白几分,待果不其然,看清楚了来人的脸,已经面如死灰,心如枯槁,自觉离入土只差半口气了。

    ——来的还能是谁?正是刚刚被他热议过的两仪山男神、雁大神、雁一倾。

    上一秒还舌灿莲花的胡道士,如今半个字也挤不出来。不只是他,在场的所有人,各个动也不敢动,大气都不敢喘。不管刚才议论的内容是谣传也好、真相也罢,当着正主儿的面,背后议论核心弟子的大罪过却是实打实的,根本没余地狡辩。要是追究下来,后果没有任何人能承受。

    所有人恐惧得浑身僵硬,谁都不敢动,甚至连跪下求饶的胆量都没有。

    ——当然,这里的“所有人”,当然不包括叶清心。

    他眉头一皱,两根手指挟起剑刃一推,把剑直接推回雁一倾的怀里,根本不把珍贵的本命灵剑当回事,甚至有些嫌恶地道:

    “亮这玩意儿出来做什么,显摆你有剑?”

    俩人四目交汇,迸出的火花好似实质。只不过,一个人高兴,另一个则很生气。

    雁一倾不由莞尔,慢悠悠地撤剑回鞘,传音说:“与师叔的桃木剑相比,大概还是好了一点点吧。”

    叶清心嗤笑道:“和桃木剑比?你怎么不和他的扫帚比去?”

    雁一倾:“若小师叔非要我去比,我也可以一试。”

    叶清心哼了一声,不接他的话题,直接质问:“谁让你来的?”

    雁一倾回:“没有谁要我来,不过是雁某也想来书库看看罢了。幸好来得快,赶上了小师叔,不然进不去该如何是好?”

    叶清心:“我管你如何是好,你到底来干什么的??”

    雁一倾回:“来查一些资料,顺便带几样新鲜吃食,给小师叔品尝。”

    叶清心:“不需要!说了不吃就不吃。还有,刚才说过最近不要见面,你是故意的吗?别跟着我,回去!”

    雁一倾:“师叔何时说了这种话,我为何从未听说?我确实想进书库查些事情,又苦于没有通行玉令,小师叔来都来了,顺手带带我可好?”

    叶清心:“你没有通行玉令?你上两仪山八年了吧,怎么连枚玉令也没有混到手?!亏你还是于师兄的得意弟子——……”

    两人旁若无人地斗着嘴,一边向书库里走。无论任何一方,都没有分出一点注意力给周围的其他人。

    众外门弟子从瑟瑟发抖到惊疑不定,再到好奇心爆棚,满打满算,只用了不到十步路的时间。

    众所周知,雁一倾从拜入山门起,修炼就是闭口禅。因此,他和叶清心的对话,从头到尾都是在空间传音,而这些弟子旁听到的,就只有叶清心单方面的内容。

    尽管只听到了一半,可叶清心的字字句句都足够让所有人惊掉了下巴。

    他都说了什么?

    不行。不管。不需要。

    你走。

    要么就是命令句、否定句。

    谁见过有人敢这么和雁一倾说话?根本没有。

    就算掌门祖师爷、曳阳峰的峰主于清桓,在大庭广众之下,也都非常给雁一倾面子,说话的语气和蔼又温柔。

    同为“一”字辈的其他同门,更是哪个不殷殷切切、百般示好,这傲到天上去的小弟子到底是何方神圣,竟敢用如此轻慢之词对雁大神颐指气使?!

    这些外门弟子见过自家峰头的长辈对雁一倾百般示好,见过同辈对雁一倾的百般敬畏,什么时候听过有人敢用这样对雁一倾说话?

    这、这傲到天上去的小弟子到底是何方神圣,竟敢如此轻慢雁大神?!

    在场的外门弟子们好奇心压过了恐惧,忍不住竖起耳朵听,越听,越被惊得瞪大了眼睛。

    倒不是叶清心后来又说出什么劲爆的发言,而是雁一倾的反应超出了常理,让人无法解释。

    面对这“无理的小道士”,面对如此失礼的言辞,雁一倾不仅不不生气,反而神色坦然,安然受之,甚至摆出一副纵容的模样。

    这简直……匪夷所思!

    要知道,除了曳阳峰同个师父教出来的亲师兄弟之外,雁一倾对其他“一”字辈的同门可从来没那么好说话。面对诸多热情的追求时,虽然不卑不吭,却能躲就躲,躲不了就装木头,和这逆来顺受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这让怎么不让人震惊,怎么令人不好奇?!

    以至于已经有人憋不住互相挤眉弄眼,小声嘀咕起来。

    然而,叶清心这个时候满脑子都只顾着找理由赶走雁一倾,哪里还有工夫理会别的?他没空理,雁一倾则故意没去理会。

    于是,外门小道士担忧的追责迟迟没有来,并且成功捱到两人双双进入书库。不等结界彻底合拢,那胡姓的道士便长出了一口气,狠狠吐了口唾沫,道:“卧!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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