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杂役弟子盼着在大比中崭露头角,被执事堂主看上,升格为外门弟子;外门弟子则盼着拜个亲师,晋升真传弟子;而真传弟子呢,则需在各个类别的排行榜上争得一个好名次,来年才能为自家山峰分得更多修炼资源。
门派上下都为大比挤破了头,奔走筹谋,可对于已经是掌门真传弟子、什么都不愁的叶清心来说,虽然没有需求,但是闭门修炼毕竟漫长枯燥,即便他再怎么清心寡欲,偶尔也会生出几分想与人切磋和论道的念头。
于是,碰巧在这一年,他提出,想下场试试。
然而,大大出乎他的预料,向来百依百顺的师兄竟没有一个人支持他,而是一致反对,并且是强烈反对他的参与。
理由是:他的辈分太高了。
若叶清心下场,身为执事堂主的亲师兄们要避嫌,作为最高主持的掌门也要避嫌,所有能参与评判的人都得避嫌,谁能来判定胜负?
这个理由还算合理。
叶清心参加的念头也没有那么强烈,于是,在师兄们许诺下诸多珍玩、好处之后,也便作罢。既然参加不了,他打算避开热闹,外出游历一番,眼不见心不烦。
可偏偏,在临走之前,他看到了雁一倾的首战。
那一战和精彩根本不沾边。
因为雁一倾从头到尾只出了三剑。以一敌七单方面虐菜,小组赛预选胜出。
虽然只有三式,但偏偏被悟性奇高的叶清心看到了。
叶清心能从落花悟出捷径,能从流水领会道法,能见朝露而晋级,因此,他只看了一眼,便看懂了,在雁一倾的剑法之中,已然蕴含了尚未成型的剑意。只要经历足够的磨砺,这个人修的道,必当一出惊寰宇,锋芒莫可当,所向披靡。
这一刻,叶清心唯一的念头是:登台。
只要与这个人比试,他对道的领悟就会更深一层,修为也必将有所进境。
为此,他可以让步,哪怕把修为压制到筑基期,哪怕只能过一招,哪怕他不还手,单方面承受对方一剑。
甚至于,他愿意在出手之前直接认输。
然而,还没来得及摸到演武台,他就被汹涌而至的人潮挤到了几丈之外。
有人叫道:“小师弟快让让,别挡了雁大哥的道!”
又有人道:“哪来的小杂役,闪边儿上去,大家们还想给雁师弟庆贺呢!”
甚至不知是谁狠狠推了他一把,唾道:“真没眼色,想巴结雁师叔也不瞅瞅自己长什么样!”
叶清心离群索居,头一次见识如此的阵仗,一下子怔住,便被眼疾手快的亲师兄迅速拉走了。
到场的都是看着叶清心长大的亲师兄,以三师兄于清桓为首,每个人都语重心长,或者拉着他的手,或是摸着他的头,好言劝慰,细细讲道理。
比如,你是长辈,对小朋友要有点耐心。
再比如,你长大了,是个成熟的大人了,是时候学着如何照顾后辈了。
又比如,区区小冒犯不必放在心上,有空师兄们自然会介绍小雁,但这个地方动刀动剑不合适,快把剑放下。
最后,于师兄还轻描淡写地表示,很快小雁就会他并称“两仪山双璧”了,今后出去见人务必表现得相亲相爱……云云。
倘若叶清心不知道雁一倾正是这位三师兄的亲传弟子,或者,不提什么“两仪山双璧”,再说不定,他懒的深究,便也糊里糊涂被糊弄过去了。可偏偏于清桓哪壶不开提哪壶,几个师兄更是句句戳中爆点,再加上几人频频的打扰,让他没来得及抓住心头那一丝隐约的顿悟,总之,这一切的前提都让他醍醐灌顶,理解了所有人没说出口的真正意思:
雁一倾正被视若珍宝。
这场比试,甚至不惜编造理由、阻止叶清心上场的比试,显然是搭建出来的一座舞台——只为了让雁一倾一战成名。
无论是谁,都不可以阻碍雁一倾展露光芒。
即便是叶清心。
或者说,尤其是叶清心。
师尊,师兄,曾全心全意护着他的所有人,如今情势逆转,把庇护给了另一个人,只为防备着他叶清心。
如此……甚好!
他冷笑一声,不负众望地当场……爆发了。
金丹修士爆发的威力本就惊天动地,更何况叶清心醉心修炼,状态处于巅峰状态的金丹修士。他只用了一招,便炸平了演武场所在的山峰,并且,在惊雷、闪电和狂风的加持之下,大骂了于清桓整整三个时辰。
内容大致是:
区区“一”字辈的小辈,凭什么和他并称?
凭名气大吗?!呸。他叶清心耻与为伍!
今后任何人不得在他面前提“两仪山双璧”几个字,否则不死不休!
总之,一场闹剧,虽然没多少人有缘看清叶清心的真面目,可狂风载着怒骂响彻整个两仪山脉,在场的不在场的,每一个弟子都听到了。
历经悠久年头的演武台化为一片废墟,更别提现场数百名弟子受伤。两仪山派几千年来从未出过如此惨烈的事故,诸多损失,难以计数,饶是最镇定的大长老也变了脸色。场面混乱到不可收拾。幸亏三长老果断出手干预,捆了罪魁祸首叶清心扔进掌门洞府,总算将事端平息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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