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责任番外(一)
齐安安说:“放肆!你竟敢辱骂本……我。”
本什么?她要自称本什么吗?
不管了,反正想不起来,齐安安一指门外:“本姑娘不想看见你,愣在那里干嘛?出去。”
妇人眉毛竖起,从腰上解下黑亮的马鞭,往地上狠狠一甩。
干、干什么?
齐安安咽了咽口水,很真实的往后退了两步。
妇人握鞭子的手紧了两下,阴冷一笑:“算了,打坏了你这身细皮嫩肉,客人也倒胃口。好,我这就出去,臭丫头,你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她嘀嘀咕咕转身走:“鸣姑娘打过招呼,要老婆子好生照顾你,看你过了今晚,还有没有现在这个精神头,只怕爬也爬不起来……”
齐安安看了眼妇人背影,一直盯着她离开,过了很久都没有再回来,才松下一口气。
又环视一圈这个地方:不行,这里一看就不是什么好地方,一言不合就要动手打人……想不起家在哪可以慢慢想,这里绝对不能多留。
她一边想一边向外走去,刚迈出两步,忽然身后一股大力伴随浓重的血腥气——有个人从背后一手揽住她的腰,一手死死扣住了她的嘴!
岂有此理?原来又从后面回来了!
齐安安立刻挣扎,但这桎梏的力气近乎恐怖,她竟一动都不能动。
“别动,别叫。不然我杀了你。”极轻的冷漠阴狠声音在耳边拂过。
是个男的……这人手劲极大,齐安安痛的想哭,这就是刚才那人说的“客”吗?果然粗鲁,她一点也不想接。
这么大力气干嘛呀,她不叫还不行么。
齐安安想表达自己配合的心,身子一动不动,嘴巴也抿起,无奈全身上下只剩眼睛可以拼命眨一眨,这人又在她身后,看不见。
哎——不对,他连着自己手臂一起箍住的,他们现在紧紧贴着,自己手下就是他的腿。
齐安安稳定心神,开始在对方腿上写字。
刚写两个笔画,那人声音更加阴沉:“找死?”
齐安安手一抖,连着写了两个“不”。
那人没再凶,齐安安小心地接着写下去:不叫,好痛,好痛,好痛……
不知道写到第几个好痛,身后的人终于放开了手。
齐安安没吭声,她离线断枝的记忆中,是有一句“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的,有人教导过她,做出承诺就要兑现。
再说他识字,看到她写“好痛”会放手,还算挺文雅守礼的,齐安安转过身去看那人。
在她想象中,有那么恐怖力气的人,一定长了一张凶神恶煞的脸——眼睛精光如豆,笨重的鹰钩鼻,牙齿尖利,满脸横肉写满了不好惹。
谁喜欢长得丑的人?齐安安心怀恐惧小心抬眼,看清身后人的长相倏然一怔。
这人身姿颀长,身着一袭利落的黑衣,墨发高束,肤色冷白细腻,一双眼眸如寒星点漆,姿容出尘无双,唯有雪与月能与之争辉。
只不过,左眼眼角下方有一处烙印,花瓣形状指甲大小,明明算是一道伤疤,但在他脸上,倒为他的容貌添了几分神秘的好颜色。
齐安安有点疑惑的在那烙印上停住了一瞬目光。
江陆显然有所察觉,微微低下头,又侧了侧脸。
不过比起他脸上那道年代久远的烙伤疤,他身上的新伤更触目惊心——这前胸后背,有三处贯穿羽箭,虽然箭杆都折断了,但断箭还留在身体里。
齐安安正蹙眉,就看见这人看了看房梁,半晌略略后退,向她揖了一礼:“适才躲避追踪,不得已唐突姑娘,无礼之处请见谅。”
原来他不故作凶狠说话时,声音如玉石撞响,这般好听。
齐安安转了转眼珠,直接了当的问:“既然你说话了,我是不是也可以说话了?我刚才没动也没叫,你不会杀我了吧?”
江陆低声说:“在下怎可随便shā • rén ?刚才只是情急之下,言语冒犯,姑娘不必害怕。”
看得出来,此刻他困境已解,浑身上下的凶戾之气都褪去很多。齐安安看他又是微微行了一礼,便转身欲走,立刻开口叫住他:“哎——你等下,你就这么走了?”
他顿住脚步。
良久转过身来,脸上没什么表情,唇色苍白:“在下明白姑娘心中恼怒,但身不由己,贱命由主上驱使,暂时还不得了断。”
他一边说,一边从容的拔了刀子,雪亮的刀刃划过一道精光:“断指一根,望姑娘……”
“哎停停停——干什么干什么?”齐安安看他一边说一边拔刀,接着就毫不犹豫地往自己手指上切去,她简直吓得魂飞魄散。
这!哪里来的客人?太粗鲁了!
齐安安扑上去,两只小手攥住了男人的手腕:“你说你们这的人怎么都这么冲动粗鲁?要么扬鞭子,要么就拔刀。我叫住你,又不是让你砍手指,你来都来了,身上这伤难道不处理吗?”
江陆一怔,眼中蓦然带着两分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齐安安认真望着他:本来,她才懒得伺候什么“客”,但看在他进退有礼,又没有真正伤害她的份上,接待一下也没什么。
而且他伤的这么重,只怕走出这里没几步,就会失血过多晕过去。
“当然是给你处理伤口了,你这断箭还在身体里,这该多疼啊。”齐安安是真的觉得肯定很疼,声音都忍不住软下去,娇娇糯糯的格外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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