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九章 我想他们了
吃过饭程苏开车和赵子启回家，路过中心广场的时候赵子启心中一动，脑海里深藏着的一些记忆破土而出，轻轻刺痛了少年的心脏。
“老师。”赵子启看了眼时间，应该还来得及，“老师我们去广场里走走吧。”
“嗯？”程苏侧头看了眼赵子启，他面朝窗外不知又在想什么，程苏把车掉了个方向，“也行，吃过饭刚好散散步。”
将车停好，程苏下了车正准备缓步走走，就被赵子启拉住了手腕，“老师，你走快点！”
“干嘛呀你？”程苏被赵子启拽着小跑了两步，“慢点，别撞到人！”
现在这个时间正是大家出来散步的时候，广场里到处都是聊天散步的人，赵子启拉着程苏广场中央跑去，刚到广场中央就听到广场上的喇叭开始奏乐，赵子启喘了口气，“赶上了！”
程苏停下来也喘了几口，才想起来广场每天晚上七点钟都有音乐喷泉的表演，原来赵子启就是为了看这个。
随意音乐响起，喷泉周围渐渐聚满了人，赵子启拉着程苏的胳膊带他挤到前面一点的位置，刚站住脚，喷泉内的灯光就亮了起来。
赵子启脸上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老师你看，要开始了！”
程苏站在赵子启身边，看数道水柱猛然间喷涌而上，在五彩的灯光下随着音乐声变换着各种形态，仿佛一场华丽的舞蹈秀。
程苏也很久没有来过广场看喷泉了，他仰起头看着那些水柱，果然还是和以前一样好看。一旁的年轻人冲进水里又冲出来，笑得灿烂。
喷泉随着广场上的音乐一起舞动，音乐激昂时，水柱直冲上天，如长龙一般盘旋而上，音乐缓和时，水流温婉轻柔，如娇俏女子一般旋动。
赵子启抬头看着，回想起了小时候。他小时候经常来这里看喷泉，喷水的时候就喜欢往水里跑，就为此没少挨家里人揍。想到这里，赵子启脸上的笑容渐渐变成了悲恸，当程苏看向他时，只看到两行清泪顺着赵子启的眼角滑落，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小启……”程苏惊慌的看着赵子启，“小启你怎么了？”
赵子启低下头来揉了揉眼睛，看着程苏想要扯起一个笑脸却哭得更加令人心碎，“老师，我想我爸爸妈妈了……”
这句话宛如一把刀，狠狠地戳在了程苏的心里。他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赵子启，他也几乎忘记了，在赵子启的生命里里，那两个最重要的人已经不见了，再也回不来了……
“小启……”程苏的声音哽在喉咙里说不出话来，他只能抬起手帮赵子启擦掉眼泪，但他难以抚去赵子启的心伤。
“老师，我想他们了，我好想他们，我害怕……”赵子启胡乱擦着脸，泪水却越来越多。程苏终于明白了，赵子启对高考的恐惧不仅仅是压力，还有曾经那段黑暗的记忆。
在别人眼里，高考是分离，但在赵子启的记忆里，高考是死别……
“别怕，我在这里。赵子启，我在这里……”程苏搂着赵子启的腰不断安抚他的情绪，“别怕，我一直在，我陪着你呢。”
程苏已经顾不上旁人诧异的目光，他只想让赵子启明白自己在这里，至少自己能够给他一点安全感。
“赵子启，你听我说，我在陪着你，别怕……”程苏的声音在赵子启耳边温柔如风，让赵子启终于平静了一点，“别哭了，你还有我明白吗？你还有我在。”
赵子启捂着脸，肩膀还在颤抖。他只是想来看场喷泉，却没想到会情绪失控，“对不起老师，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控制不住……对不起……”
程苏把赵子启搂入怀中摸着他的头发，“乖，没事了，我们回家。”
“对不起……”赵子启缩在程苏的怀里，“对不起……”
“你什么都没做错为什么要道歉？别哭了，我们回家吧，跟我回家好吗？”
“嗯……”赵子启深呼吸，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他看到周围的人都在朝这边看，想要推开程苏却被程苏拉住了。
“小启，别管他们了，我们走吧。”程苏牵起赵子启的手，带他穿越拥挤的人群，世人的眼光与谈论被程苏抛却脑后，他现在只想带赵子启离开这个伤心的地方。
匆匆离开的程苏和赵子启都没有看到另一边，林晖正安静地站在人群里，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方槐买了串糖葫芦走过来，发现林晖看着一处发呆，也看了过去，只看到两个模糊的背影。
“那是程老师和赵子启吗？”方槐感觉那两个背影有点熟悉。
林晖回过神来，挡在方槐前面笑道，“怎么可能啊，你这什么眼神儿啊！”
“可我看着像啊！”
“那你要不追过去看看？明明就是一对情侣嘛，”林晖说着又朝那边瞥了一眼，已经什么都看不到了，于是拉着方槐的胳膊朝另一个方向走，“走吧，喷泉结束了，咱俩该回家了。”
方槐还在看两人离开的方向，皱着眉喃喃道，“我真觉得很像啊……不过应该不是。”
这一夜，大家都过得不怎么如意。
赵子启回到家后就蒙在被子里睡了，程苏坐在客厅泡了壶茶，却一点喝茶的心思都没有。一直等到茶凉了喝不成了，才起身去厨房将水倒掉，看着窗外清冷的月色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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