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4 章

  要是别人,肯定能猜出其中有问题。但顾承间心思率真,不会想那么多。

  也幸亏他心思率真。

  “不论我如何想,你不该骗他。要是让人生了异心,事情该如何收场?”

  她头一次对沈江流说这么重的话,也着实是气狠了。

  解药早晚要给,拖个五天有何意义?

  沈江流一直不说话。

  薛棠摇头,就要离开,却被他拖住衣袖,紧紧抱住了手臂。

  “棠棠,你不喜欢这样的我,是么……”

  薛棠没有回头,“我对谁都谈不上喜欢,我以为你早该清楚这一点。但曾经的沈先生是个让我敬重的人。”

  如今不是了。

  或许他只是一时鬼迷心窍,但她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信任他。

  沈江流惨然一笑,“我明白,我只是不甘心。棠棠,且让我看看你……”

  他的双手攀着衣袖而上,薛棠很不适应,下意识要起身,却差点将他拖到地上。

  薛棠这才发觉不对,“你且坐着,我去找梁大夫来。”

  沈江流却拽住她的手,慢慢挪到自己眼眶边。

  “让我再看看你就好。”

  薛棠看见他的眼睛,顿时怔住了。

  “你不是说……”

  沈江流摇头,苦笑,“你不喜欢这样的我也罢。顾承间的事,不是我第一次骗你了。”

  这几日他都待在房里,眼中却生出了苍白的阴翳。

  薛棠怔怔地看他,心中不知是何滋味。

  沈江流抱着她的衣袖,似是在流泪。薛棠默然看着,却什么都说不出口。

  他过了很久才平静下来。薛棠任他拉着手,轻声安慰道:“你先歇着,我去替你找些药材,看看能否缓解一二。”

  既然能暂时重见光明,那说明这伤并非没法治。

  沈江流轻声回应,躺在床上望着她离去。

  过了很久,他才悄悄起身,熟练地摸出竹杖,独身离开了梅溪斋。

  ***

  薛棠问了梁大夫,才知道沈江流的情况很严重。

  梁大夫捋着胡须:“老夫之前就劝过沈公子,即便伤了眼睛,只要不妄动,就没问题。但他用的药太刚猛了,怕是伤了身体。要恢复到之前的状况都困难。”

  薛棠半晌无言。

  “所以他才急着带我回临州。”

  眼睛虽然治不好,但务必保住他的性命。

  她又进宫找萧元冽,开口就要给沈江流找药。

  看见她来,萧元冽本来很高兴,可是一听见沈江流的名字就拉下了脸。

  “朕是不乐意的,但既然是你开口,那必须得给。”

  薛棠去他私库搜了一堆药材。萧元冽看见清单的时候手都在抖。

  这些药要是还养不好沈江流的身子,他还不如现在就杀了沈江流。

  然而薛棠刚走了不到半个时辰,药材就原样送回了宫。

  萧元冽有些懵,“棠棠又生气了?”不至于吧。

  风北尴尬地道:“是沈江流不见了。小的打听了一下,好像是回了临州。”

  萧元冽松了口气,既庆幸他离开,又有些担忧。

  这小子最是阴险,挑在这时候离京,棠棠肯定不会记恨他对顾承间动手脚。

  这倒罢了。

  更令他担忧的是,沈江流恐怕不是回临州这么简单。

  他老觉得沈江流回去,是想搞点什么大事。

  薛棠没像他想这么多。

  她只是担心沈江流路上的安危。

  他独身行路,眼睛又不好,万一被人害了怎么办?

  她派了青玄追出去,却没找到他的踪迹。让太玄询问下人,才得知他先前独自出去过,却没人知道他去了哪。

  薛棠顿时有些恼了,“他竟然真的防着我!”

  想也知道他是去见沈家的人手,竟然不告诉她!

  青玄劝道:“二小姐别气坏了身子,既然走了,还是由他去吧。”

  薛棠仍然有些烦躁。

  要是以后还有机会见到沈江流,非得骂他一顿不可!

  睡觉前她还有些不高兴,玉桂劝道:“心走了,人是留不住的。要是实在不解气,就拿李使君出气?反正他们长得像。”

  薛棠被她逗笑了,“让李使君听见,非得记恨我不可。”

  抚平了她的眉,玉桂便给她梳头。薛棠望见窗外的月色,喃喃自语:“都要中秋了……”

  沈江流走了,哥哥还没醒,这个中秋着实没意思。

  她正想着,房门忽然被人急促地拍打,仿佛要拆了屋子。

  “谁呀!”

  玉桂不满地走去应门,却见青玄站在门口,身旁还有太玄,两人脸色都是惨白的。

  薛棠已有了不好的预感,“你们……”

  青玄嘴唇发抖:“二小姐,大公子他……”

  薛棠霍然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