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秋08

  邱橙叹气道：“等挂完点滴看医生怎么说。”

  秋程跟在邱橙身后进来，他立在靠近床尾的地方，礼貌地叫人：“阿姨。”

  宋洁望向他，微笑着点了下头，很客气地问：“你送橙橙来的？”

  秋程“嗯”了声，宋洁特别疏离道：“谢谢啊，大半夜还要麻烦你。”

  “不麻烦，”秋程笑说：“应该做的。”

  宋洁把视线转向女儿，欲言又止。

  随后她就注意到了邱橙身上穿的这件不合身的男士外套。

  宋洁直接问出来：“橙橙，这衣服是你的吗？妈妈怎么没见过？”

  邱橙的眼眸闪了下，回宋洁说：“不是，是秋程的。”

  “我穿的薄，外面冷，他借我穿。”

  她说着，就起身把衣服脱了下来，还给了秋程。

  秋程没说什么，淡笑着接过。

  邱橙垂眸对躺在病床上的宋洁说：“我去送送他，一会儿就回来。”

  宋洁点了点头，眼巴巴地望着女儿跟秋程一起往病房外走去。

  病房的门刚关上，左边病床上还没睡的大妈就八卦地笑着问宋洁：“那是你女儿的男朋友吧？”

  “哎哟，男帅女靓的，小年轻真是般配，以后生个孩子肯定也俊俏的很。”

  宋洁一时语噎，只勉强笑了笑。

  邱橙站在病房门口对秋程真诚道：“谢谢你今晚送我回来，还有借我外套穿。”

  “时间也不早了，你快回去休息吧……”

  “橙子，”秋程唤她的同时，又把外套给她披好，低声温柔道：“衣服还是留给你穿。”

  “现在的气温不比夏天，你在这儿守夜只穿长裙肯定冷，留个外套在身边，总会有用。”

  其实这会儿邱橙站在走廊就感觉有点凉。

  她犹豫了几秒，没有逞强地让他把外套拿走。

  “好，那我……用完洗干净再还你。”邱橙轻声说。

  秋程无奈失笑。

  就在邱橙再一次让他走的时候，他从兜里摸出来一个小盒子给她。

  邱橙狐疑地接过来，打开盒子，看到里面放着一枚胸针挂坠。

  橙色的星球下面坠着一只玉兔挂坠。

  藏在她记忆中很久远的一句话突然霸道地冒了出来。

  “你是我赖以生存的橙子星球。”

  她的心脏蓦然失悸。

  “中秋快乐，橙子。”秋程的嗓音温润而醇和。

  邱橙轻咬了下嘴唇。

  她突然想起，她的包里好像有颗糖。

  邱橙的手里还捏着他送的礼物盒子，就低头快速地在包里翻找起来。

  须臾，她捏出一块糖，递给他。

  “抱歉，我没月饼，也没礼物，”邱橙冲他浅笑了下，“能拿出来的，只有这颗糖了。”

  这还是她在景区买来后吃剩的最后一颗。

  秋程受宠若惊。

  他没想过她能给他任何回应。

  他立刻伸出手，从她手中捏过了这颗糖果。

  在拿糖的时候，他的指尖轻微地蹭到了她的，惹得邱橙感觉像被人在指尖点了火似的，瞬间缩回了手。

  垂落下去的手指轻捻，好似在努力驱赶着灼烫的温度。

  可是，越捻越热，连同身体都几乎要烧起来。

  秋程眉眼弯着，满心欢愉地望着她，嘴角噙笑道：“我很喜欢。”

  邱橙的脸瞬间染了层红晕。

  她飞快地说：“就……中秋快乐。”

  然后她就转身回了病房。

  秋程垂眸盯着她给他的这颗糖，心里仿佛有个小人在高兴地跳舞。

  他知道她的本意大概只是因为觉得总麻烦他而不好意思，所以才想弥补一点什么。

  但他仍旧很开心。

  邱橙回到母亲的病床前，就发觉母亲不太高兴地盯着自己。

  她蹙眉问：“怎么了？”

  “衣服怎么没还给人家？”宋洁不满道。

  邱橙心平气和地解释：“他怕我冷，就把外套留给我了。”

  “他给你——”宋洁瞟了眼左边病床那个八卦的女人，压低嗓音质问邱橙：“他给你你就要？”

  邱橙反问：“我为什么不能要？”

  “所以妈你是宁愿我晚上冻着，也不准我穿他的衣服是吗？”

  宋洁有些理亏，咕哝：“我的意思是你可以买个薄被盖着，没必要非用他的衣服。”

  邱橙赌气道说：“我就喜欢穿他的衣服。”

  母女俩对视着、沉默着，气氛剑拔弩张。

  须臾，邱橙呼出一口气冷静了下，然后压低声音平缓道：“我不想一见面就跟你吵，况且你现在还生着病。”

  “你好好睡，我出去一下。”

  宋洁抓住她的手，不安道：“去哪儿？是不是他还在外面等你？你要去见他？”

  邱橙微微烦躁地甩开母亲的手，在起身时丢下一句：“你不可理喻。”

  邱橙只是单纯地觉得跟母亲处在同一空间很压抑，所以要出去。

  她一个人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呆呆地坐着，闭眼假寐。

  后来觉得困了，邱橙就定了个闹钟，怕自己睡过去后点滴挂完没人给母亲起针。

  一个多小时后，她被闹钟吵醒。

  邱橙关了闹钟，站起来活动了下酸麻的身体，这才回病房。

  病房里的人都睡着，宋洁也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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