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 相思了无痕

    尉王因为征战沙场受到重创而离世,因为是重臣,王府上的人的人都被请到皇宫举行丧礼,凰卿画就跪在灵堂前,不发一言,她就眼巴巴望着尉王的那几房夫侍哭成一片,家丁哭喊着要与王爷同去。

    许许多多的人向她投来异样的目光,在她的记忆中,尉王虽然在战场上百战百胜,但是在家中并不是一个好妻主好母亲,至少,她没有感觉到一丝丝的亲切的味道。

    而后凰卿佑得到内幕消息,尉王为了让凰卿佑安心为她所用——

    她找了关系毒死了父爱,又谎称父亲是病死的,她的父亲,是躺在冬日的雪地里死去的,那一幕她一辈子都忘不了。

    夜尽云天,她已经红了眼睛,父亲当初的痛苦,那场尉王亲自欲送的黄泉,她无论如何都不敢忘记。

    也不敢忘记。

    她闭上眼睛全是父亲临死前的样子,父亲说过,无论今后如何,都要好好活着。

    尉王府为了政治联姻,逼着她娶了一个世族的男子。

    她痛苦了半世,现在又要用自己的幸福去换王府的荣耀,但为了阿灿的期望,她暗自下定了决心。

    联姻的迎亲大队陆陆续续进入了尉王府,百姓都津津乐道尉王嫡女的倾城之姿,赐她世女的身份,又有大家闺男作夫,她也许会一步登天啊。

    她的一纸婚约,只是一场替代的关系。

    此时此刻,新婚燕尔,红烛飘渺,若隐若现的,是转身间的死寂,她听见外面吹吹打打的吵闹声音,夹杂着人群喧闹。

    原来,今天不仅仅是她成亲,也是阿灿入宫的日子。

    洞房花烛夜,凰卿佑与卢笙交杯酒喝罢,自己掀了盖头。至于凰卿佑喜不喜欢卢笙,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过了今晚,就在也回不了头了。

    一夜过去,王府上下热闹非凡,除了凰卿佑成婚之喜,阿灿进宫又喜上加喜。

    婚后,慕容凰卿佑就病了,太医道是心病,帝君因为十分怜惜她,亲自到达府中探望,宫人将府中里里外外围得水泄不通。

    大雨滂沱恍如倾盆,她身着薄衣,将阿灿教她的四书五经在温习了一遍,房间里面暖气十足,可她却意外觉得冷如冰窖,是因为发烧着或者身子不济了,她没有去细想,倒掉的药沿着翠绿的盆栽滑入地面,阿灿就在此时走进来,他目光如炬,锦衣玉带,不似当初。

    “原来是贵君主下驾到,扇儿有失远迎。”她扔下空碗冲他行礼。

    没想到他扑哧一笑,轻敲她眉头。

    “扇儿,可不要在任性了,都是做妻主的人,以后世事需要多加斟酌,看看你这样不爱惜自己,以后若是离不开我,可要被人说闲话。”

    她懒散得冷哼一声,楼住他腰间,笑得苦涩,她的双手抚摸到他琉璃的玉佩,稀稀落落全部是金玉佩环。

    “阿灿是天之娇子,从小都倍受宠爱,如今更是人上人,以后可莫要忘了扇儿。”她苦笑着说道。

    “你啊~要记得懂事,自己一个人要好好照顾自己。”

    他们说说笑笑还像从前一般亲昵,凰卿佑是不介意与他走近,但是不管怎样已经物是人非,他没有待太久,便匆匆辞别,凰卿佑知道皇宫里的世道险恶,不免为他担忧。

    从小到大,阿灿是她最无法舍弃的人,而因为政治的权限,她不得不承认,其实她想逃出命运的囚笼,想为她死去的父亲获得应该的尊重和荣耀。

    永世不忘,为求得她出北院,阿灿不惜跪了一天一夜,她身如浮萍,能被阿灿眷顾,已经是最好的事。

    阿灿是最有名气出色的才子,是这世上她所认识的最好的人。

    在无数个日日夜夜她尝到悲欢离合的痛苦之时,得到的最宝贵的温暖。

    在难解惆怅,唯有阿灿。

    作为世女,她理所当然继承了王位,她离开灵堂的时候,白衣飘飘与白茫茫的云雾相互契合,好像那些岁月里孤孤单单的枯叶一样荒凉,她没有什么友人,没有父母,如今也没有了阿灿。

    她在离宫时看见了阿灿,他一身素衣,身旁陪伴着王朝最尊贵的女皇陛下身边,他们拉着手,走过琉璃雕龙玉石,举止亲密无间。

    阿灿似乎看见她了,欲意向她走来,她急急忙忙下了宫梯,避开了他们,阿灿有些不自然,停下步子放开了拉着女皇的手,女帝有些好奇,问他怎么了。

    他垂目叹气道:“突然觉得很累,陛下,我们回去吧……”

    “阿灿!”她唤着他,他却没有回头。

    她就这样看着他走过地平线,走过她无数个虚枉的岁月。

    丧事一连多天,根据尉王临走前的遗嘱,王爷死后,夫侍全部赐毒酒陪葬,后堂执行时,场面狼狈不堪,哀嚎一片。

    凰卿佑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压力,王室内,就是这样华丽开场,残酷结束,夫侍用来玩弄,子女用来利用,原来权力的巅峰,只有彻骨的无情。

    也许尉王是这样想,也许她只适合立于前朝,为女皇粉身碎骨马首是瞻,并不适合做一个母亲和妻主。

    凰卿佑后来回到了皇宫之中,她开始熟读帝王权术,满腹经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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